龍擎天掛斷電話后，整個人還處在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tài)。
他看著窗外那艘靜靜臥在船塢里的鋼鐵巨獸，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它劈波斬浪，巡弋四海的未來。
“瘋子……真他娘的是個瘋子！”他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嘴角卻咧到了耳根。
這個周祈年，簡直就是一條野性難馴的過江龍，不，是真龍！所到之處，必然攪得天翻地覆，但偏偏每次都能把事情辦成，而且辦得超乎所有人想象的漂亮。
“警衛(wèi)員！”龍擎天猛地轉(zhuǎn)身，中氣十足地吼了一聲。
“到！”
“給我備車！另外，立刻給我接總參辦公室，我要一份名單，還有幾個老家伙的住址！對，就是當年黃河計劃專家組里，負責相控陣雷達的那幾個！”
……
京城，一處不對外開放的療養(yǎng)院。
這里環(huán)境清幽，守衛(wèi)森嚴，住著的都是些退下來的大人物。
一間茶室里，煙霧繚繞。
兩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正對坐著下棋。
其中一人，正是當年力主砍掉相控陣雷達項目的錢學章。
另一位，則是當時主管軍工預算的趙向之。
“老錢，聽說濱城那邊，周祈年那個小娃娃，把劉建功的臉都快抽腫了？”趙向之捻起一粒黑子，慢悠悠地落下，嘴里不咸不淡地問了一句。
錢學章冷哼一聲，臉色有些難看：“跳梁小丑，嘩眾取寵罷了。年輕人不知道天高地厚，以為會點旁門左道，就能逆天改命？可笑！工業(yè)，尤其是國防工業(yè)，靠的是底蘊，是積累，是規(guī)矩！他那套土匪做法，長久不了。”
“話是這么說，”趙向之看了他一眼，“可我聽說，龍擎天那個老匹夫，可是把那小子當成了寶。軍方那邊，支持的力度不小啊。”
“一群只知道打打殺殺的莽夫懂什么？”錢學章不屑地撇了撇嘴，“航母是什么？國之重器！豈能交給一個二十多歲的毛頭小子胡來？相控陣雷達更是重中之重，當年我們?yōu)槭裁纯车簦考夹g(shù)不成熟，資金缺口巨大，盲目上馬，只會拖垮整個海軍！這是對國家不負責任！”
他這番話說得義正辭嚴，仿佛自己才是那個高瞻遠矚，為國為民的功臣。
趙向之笑了笑，沒再接話。
就在這時，茶室的門被“砰”的一聲，粗暴地推開了。
一個穿著軍裝，神情冷峻的年輕軍官走了進來，身后跟著兩名荷槍實彈的警衛(wèi)。
“你們是什么人？誰讓你們進來的！”錢學章臉色一沉，拍案而起。
這里可是高級療養(yǎng)院，什么時候輪到這種小角色撒野了？
年輕軍官沒有理會他，而是徑直走到茶桌前，從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冷冷地放在棋盤上。
“龍擎天副司令的命令，”軍官的聲音沒有一絲感情，“兩位，我們司令請你們……去濱城走一趟。”
“龍擎天？”錢學章和趙向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
“他想干什么？我們已經(jīng)退了，不再管事了！”趙向之沉聲道。
“司令說，”軍官的目光掃過兩人，帶著一絲玩味，“周祈年周主任，想跟二位……聊聊相控陣雷達的技術(shù)問題。”
“什么？！”
錢學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了，“他算個什么東西！也配跟我聊技術(shù)？一個連大學都沒上過的泥腿子，他懂什么叫雷達？！讓他滾！”
他當年可是這個領(lǐng)域的權(quán)威，被一個后生小輩如此“請教”，簡直是奇恥大辱。
軍官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反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對著門口，輕輕點了點頭。
緊接著，兩個穿著安保制服的壯漢，抬著一個碩大的木箱子，走了進來。
箱子被重重地放在地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這是周主任托我們司令，送給二位的見面禮。”軍官慢條斯理地說道。
錢學章和趙向之都愣住了。
這是什么路數(shù)？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在兩人疑惑的注視下，軍官上前一步，親手打開了木箱的搭扣。
“嘎吱——”
箱蓋打開。
里面沒有金銀珠寶，也沒有古玩字畫。
只有一塊冰冷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墓碑。
正是周祈年送給劉建功的那塊，用“釩鉻鈦合金”鑄成的墓碑！
上面那十個字，龍飛鳳舞，殺氣騰騰。
“玩弄規(guī)矩者，必死于規(guī)矩！”
“嘶——”
錢學章和趙向之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渾身的血液都快凍僵了。
這哪里是見面禮！
這他媽是催命符！
這個周祈年，他不僅是個瘋子，他還是個魔鬼！他竟然把這種東西，堂而皇之地送到了他們面前！
“他……他想干什么？這是威脅！這是赤裸裸的威脅！”趙向之的聲音都在發(fā)抖。
“威脅？”年輕軍官笑了，笑得無比燦爛，“不，這不是威脅。我們周主任說了，他這個人，不喜歡講道理。”
“他喜歡……直接講規(guī)矩。”
說完，軍官不再給兩人任何反應的時間，直接一揮手。
“帶走！”
兩名警衛(wèi)立刻上前，一邊一個，架起已經(jīng)腿軟的錢學章和趙向之，就像拖著兩條死狗一樣，向外走去。
棋盤被打翻，黑白棋子散落一地，再也分不清勝負。
只剩下那塊冰冷的合金墓碑，靜靜地立在茶室中央，無聲地宣告著一個舊時代的終結(jié)。
……
濱城造船廠，臨時搭建的會議室里。
氣氛壓抑得可怕。
周祈年坐在主位上，面無表情地擦拭著一把92式手槍。
王磊和幾十名精銳如同雕塑一般，分列在他身后，每個人身上都散發(fā)著濃烈的煞氣。
會議室的中央，錢學章和趙向之，以及另外三名當年參與“黃河”計劃決策，后來又親手將其扼殺的“大人物”，一個個面如死灰，癱坐在椅子上。
他們是被軍用運輸機連夜“請”過來的。
一下飛機，就被這陣仗嚇得魂飛魄散。
尤其是當他們看到會議桌正中央，擺著的那塊和他們收到的“禮物”一模一樣的合金墓碑時，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周……周主任，”錢學章第一個扛不住了，他顫顫巍巍地開口，“當年的事……是個誤會。我們也是從大局出發(fā)，為了國家考慮……”
“咔噠。”
周祈年將彈匣推進手槍，發(fā)出一聲清脆的聲響，打斷了他的話。
他抬起眼皮，掃了在場的五人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我沒時間聽你們解釋。”
“我今天請各位來，只問一件事。”
他將手槍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那塊合金墓碑上。
“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所有人心里一哆嗦。
“相控陣雷達，當年的所有技術(shù)資料，所有原始數(shù)據(jù)，所有參與項目的專家名單和他們現(xiàn)在的下落。”
周祈年身體微微前傾，一字一句地說道，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一個小時之內(nèi)，我要看到完整的東西。”
“否則……”
他指了指桌上的墓碑。
“這東西，我給你們一人準備了一塊。位置都選好了，就在這船塢旁邊，面朝大海，風水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