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蘇芙蕖對秦燊的決策早有猜測和準備,突然聽到這么肯定的一句話也有些驚訝。
她沒想到,秦燊的動作這么快,亦沒想到會讓二哥去前線帶兵。
二哥雖然在軍隊多年,但到底只是六品試百戶。
官職還是太低,領兵打仗做主帥,哪怕軍營將士看在父親的面上服從指示,打了勝仗也難免有做戲貪功之嫌。
若打敗仗,那更是罪大惡極。
蘇芙蕖卷翹的睫毛抖了抖,再抬眸,看向秦燊的眼神柔和很多,她對秦燊伸出雙手,顯然是撒嬌求抱。
秦燊垂眸看著蘇芙蕖變臉,略微遲疑,仍是沒動。
“干什么?”秦燊面色平平道。
蘇芙蕖嬌軟的神色不變,唯有眼底深深掩埋的情緒里多出一分不爽。
狗男人。
給一點好臉就順竿爬。
“不抱就算了。”
蘇芙蕖臉上露出失落,剛收回手要躺下,秦燊就已經走過來,主動抱住蘇芙蕖。
蘇芙蕖的臉埋在秦燊的腰腹之間,偏過頭,剛好半邊臉頰貼在上面微微變形,像小貓似的依賴。
秦燊垂眸看蘇芙蕖,只覺得她這副樣子…當真是漂亮、柔軟、可愛。
尤其可愛。
身體的反應總比思緒更快。
秦燊抬起蘇芙蕖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看自已。
下一刻,他彎腰吻上去。
秦燊一手放在蘇芙蕖的脊背上穩住她的腰身,另一只手撫在蘇芙蕖的下頜上,既是溫柔,又是掌控。
他不允許蘇芙蕖逃脫。
這個吻綿長、深入又充滿占有欲。
直到蘇芙蕖快上不來氣推秦燊,秦燊才戀戀不舍的松開她的唇,粗糲的手指緩緩將蘇芙蕖唇上曖昧的水痕擦掉。
現在,他承認,他享受蘇芙蕖被他掌控的感覺,享受蘇芙蕖的乖巧、更享受蘇芙蕖的柔媚。
他之所以愿意一次又一次退步,實在是蘇芙蕖讓他太舒服,無論是順從還是耍性子,都讓他——爽。
“乖乖,說罷,你想做什么?”
秦燊和蘇芙蕖的距離很近,他的眉目舒展,聲音極近溫柔悅耳,帶著一絲蠱惑和不易人察覺的寵慣。
他們呼吸彼此糾纏著,卻是秦燊居高臨下地看著蘇芙蕖。
兩個人之間的地位和高下,一覽無余。
蘇芙蕖攀上秦燊的脖頸,又主動在秦燊的唇上落下一吻,語調是被秦燊吻的微微氣喘和委屈似的撒嬌。
“我想讓你抱我。”
秦燊眼眸泛起笑意和更深的占有欲。
旋即,他沒有推拒蘇芙蕖纏著他脖頸的手,而是直接順著坐在床上。
他的雙手從蘇芙蕖的肋間敏感地,緩緩滑到纖細的腰窩和胯部,最后停在蘇芙蕖挺翹的屁股上,一把抱起,正對著坐在自已腿上。
錦被在拉扯間滑落。
這個姿勢極其曖昧、纏綿。
秦燊抱著蘇芙蕖的力道,像是恨不得把蘇芙蕖揉進骨子里,又漸漸松開一些,把一旁錦被拽起來披在蘇芙蕖的肩膀上。
蘇芙蕖依偎在秦燊懷里,柔聲道:
“陛下,我知道您是真心疼愛我,所以才想抬舉二哥做主帥,立下戰績,好能升官進爵。”
“但是陛下既然為我著想,我不能不為陛下著想。”
“二哥資歷尚淺,若是做主帥,恐惹人非議,連累您的英明。”
“那你覺得誰能當主帥?”
很敏感的政治話題,但卻是由秦燊在蘇芙蕖脖頸間輕啄說出來的,試探和危險之意銳減,反倒多添捉弄和調笑。
蘇芙蕖在此刻想給秦燊一巴掌。
秦燊拿她沒辦法就開始仗勢欺人了。
不過…這本也在蘇芙蕖的意料之中,她不能一直和秦燊繃著,時間久,難免過度乏力。
賭局上若一個人一直輸,就容易下桌,讓他時輸時贏,他才會戀戰。
秦燊無論是來軟的一直哄她,還是來硬的仗勢欺人,她都該下這個臺階了。
就是秦燊這副小人得志的嘴臉有點賤。
她遲早還會報復回來。
“臣妾在深閨長大,哪里懂得朝政,只要陛下不因臣妾而為難就好。”蘇芙蕖微喘回應著秦燊的問話,身體軟得像水。
秦燊滿意極了。
他說過,他想要的,必須得到。
秦燊的手在蘇芙蕖的身上四處游移、點火。
“既然你懂事,朕便讓你二哥做參將吧,給他一個施展才華的機會,若是他得用,朕會抬舉他。”
“若是他不得用…”
秦燊話語一頓,眼眸里泛出絲絲冷意。
他和蘇芙蕖對視時又恢復如常,在蘇芙蕖的臉上親一口:“他不得用,朕亦會看在你的面子上,寬恕他。”
大秦出征軍團一般會設,主帥一名,監軍一名,副將兩名,參將四名等等。
參將在軍隊里為高級戰地指揮使,品階不低,讓六品試百戶擔任已經是抬舉。
“多謝陛下體恤。”蘇芙蕖眉眼含笑,從骨子里散發著嬌柔。
秦燊看著蘇芙蕖的眸色深深,他,確實喜歡蘇芙蕖偽裝時的樣子,很討他的歡心。
他將蘇芙蕖壓在床上,剛穿好的衣服,再次被解開、扔掉。
盡興了。
這段時間一直空乏的心,像是重新被強勢填滿。
一次的體驗感和滿足感,已經比得過忍氣吞聲的數次。
尤其是心里明知蘇芙蕖是裝的,還不得不對他臣服的模樣——很爽。
秦燊看蘇芙蕖是越來越順眼了。
多聰明的小姑娘啊。
他遞個話頭,小姑娘就知道該怎么做,聰明的讓人心里發軟。
就像是主人一直喜歡的漂亮寵物,突然有一天發現她能聽得懂人話,并能執行命令討主人歡心,誰會不喜歡?
事后。
秦燊環著蘇芙蕖躺在床上說話,指尖輕繞蘇芙蕖的秀發。
“現在正值新年,官員放松,軍營憊懶,正是暗地突襲蕭軍的好時機。”
“至于金國,金國太子在大秦,大秦這時對蕭國開戰,無論結果如何,金蕭兩國的聯姻都會失敗。”
一箭雙雕,直接瓦解金蕭兩國同盟可能。
就算是他們硬著頭皮再合作,也再難信任對方。
不信任的同盟,中間還隔著千山萬水,就是給秦燊提供可乘之機。
金國和蕭國的國君只要腦子沒問題,都不會再同盟。
“金國的威脅之言,純屬做夢。”
“若真那么容易結盟,金國又何必求娶福慶。”
秦燊說著朝政上的事情,面上嚴肅三分,但眼底依然是不在意的散漫。
金國敢威脅,不外乎是還拿秦國當從前的秦國,料想秦國不敢開戰。
可惜,早已今時不同往日。
“芙蕖,福慶為人固執,其中內情只能由你慢慢和她講明,許多話朕并不方便說。”
“趙美人私心過重,被貶斥后更是不忿…她不會真的考慮福慶。”
秦燊提起趙美人,心中不喜更添幾分。
趙美人從前還算識大體,誰知暗地里也是利欲熏心之輩。
加之太過寵慣孩子,秦曄被趙美人養的,不成體統,他兩次說過,不準秦曄身邊養女人,趙美人偏陽奉陰違,鬧出事情來,實屬活該。
但這一切與福慶無關,福慶還是他最喜愛的女兒。
福慶要遠嫁,他不接受。
“是,臣妾會想辦法勸慰福慶公主。”蘇芙蕖暫且同意。
至于勸不勸,她還要再等一等。
秦燊滿意頷首,繼續道:
“若說當下朝堂誰與蕭軍戰爭經驗最多,當屬蘇太師。但是蘇太師是蕭國的眼中釘、肉中刺,朕不會輕易挪動讓人起疑。”
“這次朕打算派劉崢為主帥,副將用徐家和孫家的人,張之文為監軍。”
蘇芙蕖聽到這幾個人眉頭皺起又勉強壓下,腦子飛速思考。
劉錚是父親老部下的長子。
當年父親手下有兩位副將,江川犯錯被問斬,劉錚的父親一直跟著蘇太師征戰。
秦國和蕭國那一次以少勝多戰役后,劉錚的父親被封為三品勇進將軍。
劉錚今年三十六歲,十九年前就已經跟著劉錚上戰場廝殺,與當時還在軍營的秦燊也有過來往。
總之,劉錚為主帥,雖略有抬舉,但在情理之中,畢竟劉錚也參與過以少勝多戰役,對蕭軍稱得上了解。
徐家是當年與蘇太師競爭最大的武將世家。
在邊境戰爭中,雖與江川一案無明顯關系,但五次戰敗都是徐家人指揮的,因此失去圣心。
不過積威仍在,當副將沒問題。
孫家則是依附徐家而存的世家…
張之文就更有意思了,張丞相的孫子。
參將,讓自已二哥去當。
彎彎繞繞一大圈…蘇芙蕖都開始懷疑,秦燊真的想讓這場仗打贏么?
這是去打仗了,還是養蠱?
這些帶兵之人,確實都與蕭軍有血海深仇,確實對蕭軍都有一定了解。
但是,他們之間多少也互有糾葛仇怨。
秦燊到底想做什么,還偏偏跑過來和她說。
蘇芙蕖一時有些無力,關于朝政,她確實所知甚少。
年齡和性別擺在這,許多事她沒經歷過,也沒人刻意培養過。
別說細情如何,就是表面如何她都是只能知道個四五分,六分就算很不錯。
前朝對于蘇芙蕖是陌生的存在。
蘇芙蕖頭腦飛快的旋轉,既然她不知道舊事,也不必糾結于舊事如何。
她不了解事情,但是她了解秦燊,許多人她在家也多有耳聞,略知脾性。
無論身份、地位、舊事,人但凡行動,全有動機,動機的目的,便是取利,真相需要抽絲剝繭的慢慢挖掘。
蘇芙蕖突然想通明悟,心中似有猜測,幾乎是同一時間,她就開始想,如何渾水摸魚,成功率大不大。
面上她仍舊黏人賣乖和秦燊膩膩歪歪。
正月第一天,秦燊陪了蘇芙蕖一天。
秦昭霖一眾人等好不容易準備的年節禮物,秦燊看都沒看,只是讓蘇常德存在私庫放好,讓宮務司按照往年慣例賞賜年節禮物即可。
不是他故意冷落,而是——他不想讓蘇芙蕖再聽到秦昭霖的名字,再聯想到秦昭霖任何一點,更不想讓她看到秦昭霖送的東西。
總之,秦昭霖是時候該消失在蘇芙蕖的世界里,非必要,不要再出現。
秦燊已經決意,他就算是死,也得讓蘇芙蕖和他一起死。
秦昭霖和蘇芙蕖,他們兩個,別想再沾一點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