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儀宮陷入一片寂靜,所有人都陷入沉睡。
而鳳儀宮前面的乾清宮,則依舊燈火通明。
陰暗的建筑拐角高處,站著兩只麻雀,它們死死地盯著御書房里坐著的男人。
“今天雪兒心情很不好,肯定是這個男人搞的鬼。”
“不然,咱們找鳥過來拉屎吧,我忍不了他了。”毛毛率先開口。
“咱們拉幾天,沒準這個皇帝就該下罪已詔了。”毛毛繼續補充。
它們已經在人群中多年,知道很多人類的規則,尤其是上次在并蒂蓮一事上,它們更加了解,它們的重要性。
它們可以是普通的鳥,也可以是吉祥或是污穢的象征。
它們到底是什么,取決于人類的意志。
團團干脆拒絕:“不行,我看你是被那男人氣昏頭了。”
“并蒂蓮那事以后,雪兒就說過,不讓咱們再聚堆,更不讓咱們到處搗亂。”
“不然恐怕惹怒皇帝,輕則把咱們都趕出去,重則會有侍衛來射殺咱們。”
“咱們若是不能留在宮中,那男人豈不是更得意了。”
毛毛氣得左右踱步,看起來像是麻雀在蹦蹦跳跳。
“那你說怎么辦?”
沉默片刻。
團團道:“我看就讓雕哥來,繼續往皇宮里抓蛇,就像上次貴妃大典一樣。
趁著夜色,讓雕哥、鴉姐它們都來,抓個成千上萬只,最好都是毒蛇,就往御書房里一扔,咬死他算了。”
“……”毛毛無語。
毛毛斜眼看團團:“你這招就比我的招好用?”
“雪兒說了,這男人已經下令除蛇了,咱們再抓蛇,肯定要引人注意,萬一幫上次那個…那個誰翻案怎么辦。”
毛毛記不住是誰了,它一向只盯著皇帝。
團團補充:“是廢皇后。”
“廢皇后證據確鑿,還能怎么翻。”
“我看這招就挺好,不能抓成千上萬只,好歹抓幾條毒蛇,沒準就咬上了呢。”
“……”
不等毛毛再說話,團團就飛走了。
毛毛在后面追。
“別去啊,咱們再商量商量…”
兩只麻雀越飛越遠。
御書房打開的窗子內, 秦燊收回視線,不再看窗外飛來飛去的麻雀。
秦燊道:“今年,朕看皇宮里的鳥多了很多。”
這話說出來很平靜,但內容卻像是疑惑,像是閑聊,又像是不滿。
蘇常德摸不準陛下的意思,只是中規中矩答:“是啊陛下。”
“好像自從并蒂蓮之事以后,皇宮里的鳥就比往年多了一些。”
“想來是被并蒂蓮吸引而來的鳥,一直沒走。”
秦燊頷首,如常的垂眸看著手上的兵書。
今日第一封軍奏已經上報呈至御前。
蘇修竹和其他幾個參將輕車簡行,水陸兼程,已經和第一批分配給他們的軍隊在南北交接之處匯集。
他們繼續快馬加鞭,若是快,還有十二三天便能到,若是慢,二十天左右也差不多,要看坐船的水,是否順風。
不過不急,福慶的生辰在二月初四。
那時,秦國的先鋒精銳肯定已經到達蕭國。
“……”
御書房內陷入一片安靜,唯有秦燊不時翻動書頁的聲音響起。
半晌。
秦燊突然開口問道:“今日,宸貴妃的生辰是怎么過的?”
語氣極其平淡,就像是隨口一問。
蘇常德腦子瞬間嗡鳴,后背緊繃,全身幾乎驟然進入戰備狀態。
來了,又來了。
陛下又要開始反復無常了么?
“回陛下,奴才按照您的吩咐,什么都沒有準備。”
“今日鳳儀宮一切如常,御膳房連一道賀生辰的菜都沒上。”
“唯有兩桌席面,是期冬去求專給宮人做膳食的廚子,這才做成。”
“不過陛下放心,菜系非常普通,絕對沒有半分過生辰的樣子。”
“……”
秦燊拿著兵書的手一頓。
他抬眸看向蘇常德,看著蘇常德一副儼然為自已出氣的模樣,他第一次感覺到無語。
秦燊胸口起伏微微加快加深。
他想說什么,最后堵在胸膛里沒說出來。
“你做得很好。”秦燊道。
蘇常德唇角勾起笑意,一副狗腿子諂媚樣:“多謝陛下夸贊,奴才做什么都是應該的。”
“誰讓陛下不痛快,奴才就讓誰不痛快。”
沉默片刻。
秦燊看著蘇常德,語氣有些冷:“蘇常德,不要耍小聰明插手朕和宸貴妃之事,明白么?”
“就算你薄待宸貴妃,朕也不會心疼,更不會憐憫。”
蘇常德臉上的笑立刻僵住消失,變得沉重而嚴肅,他躬身更低。
“是,奴才知錯。”
蘇常德遲疑,跪地開口:“奴才只是看陛下和宸貴妃娘娘在一起時很是開心,怕陛下因為一時氣憤,真的和宸貴妃娘娘離心。”
“奴才這才鋌而走險,克扣了宸貴妃娘娘的東西,想要讓陛下認清自已的真實想法。”
“……”
秦燊看著蘇常德的眼神更加冰冷。
“沒有感覺,就是朕最真實的想法。”
“若不是前線用人,朕不會留她。”
“你若再敢插手,朕也不會留你。”
若非蘇常德跟著他幾十年,且蘇常德一直以來都愛好給他遞臺階,他都快懷疑蘇常德是蘇芙蕖的人了。
蘇常德的身世,非常清白。
“是,奴才知錯,不敢再有下次,多謝陛下寬宥。”
“那…奴才是否要把克扣的東西,還給宸貴妃?”
“……”秦燊沒理會蘇常德。
第二日,蘇常德命小盛子將宸貴妃過生辰份例里該有的東西,全送到鳳儀宮。
另外又送許多補償之物,只說是宮務司辦事錯漏,請娘娘責罰。
蘇芙蕖沒說什么,讓期冬和秋雪帶人把東西都收到庫房便罷,沒再看一眼,只等時過境遷后賞人用。
時光匆匆。
趕在福慶笈笄禮的前三天,邊疆傳來第一封捷報。
蘇修竹帶領六千精兵突襲蕭國邊境城池,僅僅三天,蕭國邊境城池失守。
首戰,大捷。
秦國攻打蕭國之事,勢如破竹,很快傳開。
金國太子收到探子消息時,正與昭月公主對弈。
“怎么可能?”
“我們就在秦國,為何一點消息都沒收到!”
“你們是吃干飯的么?”昭月公主震驚。
她是公主,但不是草包公主,身為中宮嫡出,許多事情都知道。
自已兄長用蕭國和金國的婚事來逼秦國皇帝同意嫁公主,結果秦國皇帝轉頭攻打蕭國。
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