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婦看到宸貴妃能好端端的出冷宮,便知道自已報仇的機會來了。”
“太后有更深的陰謀和規劃,必定要扶持張氏女子,不會允許出身高貴、容貌出眾還得寵的女子在宮中生存。”
“所以,罪婦主動找上了宸貴妃身邊的太監張元寶,將一切和盤托出,希望宸貴妃能作為引薦,讓罪婦見陛下一面。”
“……”孫廢妃說很多來增加自已說話的可信度。
秦燊的臉色越來越差,最終當殿內重新恢復安靜時,秦燊擺手讓她們都退下了。
孫廢妃離開時還有些不情愿,還要繼續爭取,但她的目光碰觸到蘇芙蕖眼底的冷意時,那種沖動霎時退卻。
一群人很快離開,被蘇常德暫時看管起來。
秦燊轉眸看向蘇芙蕖,直白問道:“她們說的都是你入冷宮后發生的事情,在此之前你為什么推斷先皇后之事?”
蘇芙蕖看向秦燊,眼神坦蕩:“因為溫昭儀與我說過她當年懷孕之事。”
有關那張生子秘方,有關體弱,有關陶皇后…
“廢皇后手中有那張生子秘方,讓我懷疑先皇后的死另有隱情。”
或許先皇后是為了生子才不惜兵行險招,但是生子秘方又是從何處來的呢?”
“據我所知,陶家歷代并無醫者,他們與醫者來往也并不頻繁,能研制出如此高超的生子秘方的醫者,必定不是無名之輩。”
“不知陛下是否記得我初入宮時,貞妃給我下毒,還有貞妃流言之事。
我猜測,是貞妃不知何時或許知道了廢皇后的秘密,這才被廢皇后輕易放棄,并且轉接流言想讓貞妃做真的潛藏西域后妃徒弟的替死鬼。”
秦燊看著蘇芙蕖的眼神漸漸變得復雜。
蘇芙蕖,比他想象的更敏銳、更聰明、也更有心機。
竟然從那么早就開始懷疑陶家,調查一切。
蘇芙蕖還在說:“我起初調查先皇后的目的很簡單,我只是想知道陶家和西域后妃徒弟之間是什么關系,先皇后的死到底是不是意外。”
“我并沒有把先皇后和張太后之事聯系到一起。”
“真正讓我把這兩者聯系到一起的,另有其人,乃是廢皇后的姨母,文老夫人。”
“文老夫人的夫君官途不順,文家也是逐年落寞,但陶家這些年待文家很好,廢皇后還曾為文老夫人請過一品誥命銜。”
“前段時間陛下萬壽節,我在寶華殿帶著外命婦為戰事祈福,文老夫人私下找過我,她懷疑廢皇后是太后所殺。
她想讓我幫忙在后宮調查廢皇后的死因,并且,她說出她用陳年往事威脅陶太傅之事。
她料想陶太傅心機狠毒,恐怕不會放過她,她想把所有的事情告訴我,讓我作為見證,亦是送我一個太后的把柄。
若是她意外死了,那便由我來對抗陶家,為她報仇,同時若有一日我要與太后為敵,這把柄亦是除掉太后的刀刃,也算是為廢皇后報仇。”
“這把柄便是,張太后和高國師的私情。”
“此事是廢皇后暗中告訴文老夫人的,可文老夫人卻用此事來威脅陶太傅等人,那陶太傅和張太后之間必有利益往來。”
“但是最初陶太傅又是如何得知張太后與高國師的私情呢?
陶太傅等人在前朝,如何得知后宮這么隱秘之事,并且能以此為要挾讓張太后妥協呢?”
“唯一的可能就是先皇后,乃是第一個發現此事之人。”
“我聽說陛下是皇子時軍務繁忙,時常不在京城,就算是在京城也要日日去軍營練兵,有時在軍營十天半個月都不回府一趟。
先皇后賢良,為表對太后的孝心,幾乎日日入宮拜見太后,甚至時常在宮中留宿,貼身照顧太后,想來便是那時發現此事。”
“所以,我懷疑先皇后的死與太后脫不開關系。”
“……”
蘇芙蕖話落,殿內陷入久久的沉默。
秦燊深思不語。
其實蘇芙蕖很多話都是猜測,若是按照秦燊原來的性子,他是絕對不會相信如此猜測之言。
他只相信擺在眼前的證據。
但是陳肅寧、孫廢妃和惠廢妃的證詞幾乎都指向張太后,而蘇芙蕖既然敢說文老夫人,那文老夫人必然也是人證。
許多事情都串聯到一起,蘇芙蕖的猜測也很合理。
甚至,秦燊開始理解蘇芙蕖的隱瞞和欺騙。
換位思考,如果他是蘇芙蕖,手握如此驚天秘聞,還沒有實證,他會輕而易舉和多疑的皇帝坦白么?
他恐怕不會。
皇帝生氣歸生氣,不會殺人,就算是看在母族勢力的份上,也要勉強保住他的身份,至少還能和順的在宮中過下去。
可是這事若說出來,一個弄不好,不僅要死人,沒準還會連累母族。
權衡利弊下,說出來的弊絕對大于利,換成任何一個聰明人,都會隱瞞。
片刻。
秦燊拍了拍身側的位置,對蘇芙蕖道:“過來。”
他的面色依然不算好,但語氣已經柔和很多。
蘇芙蕖略一猶豫,坐到秦燊的身邊。
她剛坐下就被秦燊整個人圈抱在懷里,她的后背貼靠著秦燊炙熱寬闊的胸膛。
不得不承認這個姿勢很有安全感,有種被包裹保護的感覺,但是,也很沒有安全感,因為整個后背暴露在他人身前。
許多夫妻交織親密的動作,既是保護,又是危險。
“若是沒有這個孩子,你還會與朕說這些么?”秦燊貼在蘇芙蕖耳畔臉頰上輕聲問著。
火熱的呼吸噴在蘇芙蕖的脖頸間,帶起一陣麻癢。
同時,秦燊的雙手緩緩移動到蘇芙蕖的小腹間,猶豫又猶豫,還是輕輕的放上去。
他垂眸看著蘇芙蕖尚且平坦的小腹,仍然很難相信,蘇芙蕖真的懷孕了?
不會又是張太后搞的鬼吧,陳肅寧到底有沒有又下藥。
這些問題,秦燊不得而知,而他的詢問,也注定不會得到任何回響。
因為現實早已經擺在他的面前,只是他自已不敢相信。
蘇芙蕖轉頭抬眸看向秦燊,兩個人的距離很近,呼吸交織在一起。
她的聲音很輕,很認真:“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