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1號勞動節假期第一天。
王文昭作為第一個值班的領導，早早就起來了。
食堂就一個煮面阿姨在。
前面也就民政有兩個人值班。
其余全放假了。
他跟門衛老李打了聲招呼，就去大華超市了。
準備買包泡面回去煮煮吃。
昨晚上鄭穎還問他來著。
沒辦法，作為公職人員，又是鎮政府的領導一列，能把他安排在假期第一天值班，已經是非常照顧了。
“張叔，不在嗎？”
“在在在，額...王，王鎮長...”
從后堂出來的，竟然是張功平。
王文昭打了個招呼，“我來買兩包泡面，再來根腸。”
姐夫這個堂弟，他就是感覺太老實了，其他的倒是都挺好。
他跟房鵬私下了解過，房鵬還挺喜歡他的。
張功平看著王文昭遞過來的十塊錢，連忙擺手，“算了算了，這也不值錢，您就拿著吃吧。”
王文昭把錢放柜臺上，笑道：“你這是想讓我犯錯誤啊？收下收下，你爸不在啊？”
“哦，我爸去進貨了，您找他有事的話，我回來轉告他。”
“沒事，行了，你忙吧。”
張功平看著王文昭轉身離去，張了張嘴，直到人走遠，他才恨恨的跺了跺腳。
自己怎么就張不開嘴呢。
請人進屋坐坐多好，一看王文昭就是沒吃飯。
氣得他打了自己一耳光。
等王文昭步行回到單位。
直接被老李喊住了。
“王鎮長，剛才來了個人找你，登記的名字叫方宏，說是您的老朋友。”
王文昭眼睛一瞇。
他怎么來了？
自從他主導省紀委調查組下來辦案，結果讓曹軍被人劫走，溺死在淄河里后。
王文昭就跟他聯系過一次。
雖然嘴上不承認，但他心里還是對方宏起了懷疑。
因為當時的情況太詭異了。
整個調查組的人，全都被迷暈了，監控丟失，任由曹軍被人弄走，殺了。
這他媽比電視劇演的還離譜。
“我知道了，老李啊，以后就算說認識我，也別輕易放進去。”
老李點了點頭，操著一口黃牙笑道：“王鎮長，下不為例，我記住了。”
王文昭來到后院。
看到方宏正站在一輛吉普車前吸煙。
他努了努嘴，一咧嘴，練習了一下微笑，這才開口，“宏哥。”
方宏回頭一看，笑道：“文昭，好久不見，聽說你下基層了，正好有點事去了寧州一趟，順道過來看看你，碰碰運氣，不請自來，不打擾吧？”
王文昭上前攬著他的肩膀笑道：“老班長，說這話就太客氣了，去我宿舍坐會？”
方宏一看他提著方便面，笑道：“早飯就吃這個？出去吃點？”
王文昭一看表，才八點冒頭，飯店都還沒準備好呢。
“算了，太早了，也吃不了多少東西，去我宿舍，一人煮包面，磕倆雞蛋唄，跟在部隊偷吃一樣。”
“哈哈哈，你小子，還記得呢，叫你饞，結果被監察部的人聞著味抓到了。”
...
宿舍內。
王文昭和方宏各舉著一個小碗，從電飯鍋里撈面條吃。
方宏突然放下碗筷，“文昭，你知道我去寧州干什么嗎？”
王文昭一愣，笑道：“你這發改委大科長，肯定是公干出差唄，還能干什么。”
說完他繼續低頭嗦面條。
方宏從懷里掏出一張照片放到了桌上。
上面是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
“崔芳？”
王文昭愣住了。
這不是原市紀委監督室主任，馮海消失不見的老婆嗎！
方宏：“我找到她了。”
王文昭直愣愣的看著方宏，方宏也看著他。
“宏哥，你一直在暗中調查？”
方宏點了點頭，“我咽不下這口氣，案件的重要人證從我手底下被人劫走，還公然拋尸在河里，這不僅是打了政府的臉，還關乎我個人的名譽。”
他嘆了口氣，“我知道，很多人都懷疑我這個副組長是內鬼，文昭，我的為人，你還不了解嗎？”
“咱們都是31集團軍出來的人，你說，有一個孬種嗎！”
“有些事我沒告訴你，也是怕你多想，當時我剛帶著調查組來到豐水，當天晚上我的房間就多了個包。”
王文昭眉頭一皺，“錢？”
方宏點點頭，“啊，我當時差點心動了，整整一百萬現金啊，我得上多少年班才能賺到這么多錢。”
“現在案子早就結案了，也過了半年保密期了，當時還有個紙條，上面寫著，‘慎查，必有厚報’。”
“哎呀，我第二天就派人送到了省里，可我沒想到這些人這么猖狂。”
王文昭撕了塊衛生紙擦了擦嘴，“她安全嗎？”
方宏微微一笑，“非常安全，我認為沒人能找得到她，我也是調查了近半年時間，才發現了一點蛛絲馬跡。”
“你跟她見面了？”
“沒有，我只是遠遠地拍了一張照片。”
王文昭點了一支煙，盯著方宏的眼睛問道：“這件事你該找省領導匯報，宏哥，你跟我說，什么意思？”
方宏沉默了半晌。
低聲道：“我想重啟調查，但我現在還是觀察期，兩年內不得晉升，更別說參與這種案子了，你跟宋少關系熟...”
王文昭沒讓他說完就擺手打斷了。
他跟宋朗關系好不差，但這事他感覺沒那么簡單。
馮海跳樓自殺，他的妻兒連夜失蹤。
宋為民肯定關注了，但僅憑找到崔芳，還不足以讓他去麻煩宋為民。
人家是省委書記啊。
他算個屁啊。
多大臉啊，沒有實質證據就要推翻省紀委敲定的案件。
“宏哥，我就直說了，現在只是把人找到了，崔芳手里有什么，她知道什么，愿不愿意相信你，這都是個問題，現在你手里沒有牌啊，就算我引薦你見到了宋書記，你拿什么來說服他呢？”
“還有一點，你能找到她，那這件事背后的黑手，會不會也一直在找崔芳？他們難不成查不到？”
方宏猛地嘬了一口煙蒂，掐滅直接站了起來。
“我帶你去找她，這次你跟我一起，我就敢接觸她了，至少是個人證。”
王文昭琢磨了一會。
思忖再三，還是決定跟方宏走一趟。
這不僅是方宏的事，也是他自己的心魔。
這件事搞不明白，他一輩子都得念著。
“她在哪？”
“寧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