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照這么說，”
“這個張二狗就是個游手好閑的混子，還喜歡裝神弄鬼？”
一番話出口，楊平安的表情也不免有些古怪，
腦袋里忍不住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難不成，
賈張氏真的認為是他截胡了賈家的運氣，
專門找了個神棍來改命？
否則的話，
也不會無緣無故冒出這個叫張二狗的親戚上門。
更何況，
賈張氏平日里的表現也是神神叨叨的，習慣把招魂的那套掛在嘴邊。
只不過，
不說這年頭不允許出現各種封建迷信的東西，
而且兩世為人，
楊平安也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根本不相信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沒錯，”
“這個張二狗跟好幾個村子的寡婦都有些關系，是我們那邊出了名的混子！”
在得到了自家小姨子的確認之后，楊平安也是微微點頭。
以他如今的身份，犯不著親自去關注這個張二狗。
而打算，
將這件事交給劉海中這位二大爺，
畢竟院子里的三位管事大爺，許富貴自然不必多說，
對方連廠里的事情都打點好了，基本上一副隨時走人的態度。
至于閻埠貴，
這位三大爺也是出了名的無利不起早。
相比之下，
劉海中雖然喜歡在院子里擺官威，還成天想著當官，
對家里的三個兒子更是動輒打罵。
但對楊平安這個廠長的話，劉海中是真的放在心上，恨不得當成圣旨一樣對待！
相比之下，
如今楊平安關注的重點還是軋鋼廠的各項事務。
直到坐上廠長這個位置之后，
他才發現，
自己算是被畢主任忽悠上賊船了。
相比于當初作為廠里研發部主任的時候，
楊平安關心的只是整個研發布置一畝三分地，
何況，
研發部那點人手早就被他變成了一言堂。
即便有什么搞不定的事情，
也完全可以交給楊廠長，還有畢主任解決。
而現在，
他這個廠長要操心的瑣碎事，那可就多了去了。
大到上級部門安排下來的任務指標該如何完成，
小到各個部門之間的配合，以及一些資源的分配，
甚至有時候兄弟廠子的應酬，他這個廠長都要參與一些酒局。
更不要說，隨著楊平安熟悉了廠里的工作之后，
也開始著手于先前承諾的設備，
相比廠里的其他瑣事都可以找到人代替。
關于設備的研發，始終都是以楊平安為核心，
放眼整個軋鋼廠里也是無人替代。
而楊平安心知肚明。
無論是畢主任還是冶金部的那些領導，
所看重的都是他這一手研發的能力，尤其是在賺外匯這方面。
至于說，管理廠子的能力，
這種事情無非就是錦上添花罷了。
金無足赤，人無完人。
就算在這方面，楊平安表現出了短板，
但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
無論是軋鋼廠還是冶金部都不會有人置喙。
軋鋼廠，研發部，
“廠長，”
注意到楊平安的到來，
一名研發部的技術員也是連忙開口招呼了起來。
見狀，楊平安也是朝對方擺了擺手，
這才走到了面前一臺，類似于機床的設備前。
“設備完成的怎么樣了？”
“廠長，按照您的設計草圖，我們已經成功把東西弄出來了，就是您現在看到的這個臺機床，”
見此情形，楊平安也是沒有多少驚訝之色，而是微微點頭。
雖然這段時間，
他沒有關注研發部這邊的進度，
但畢竟圖紙和數據都是自己一手提供的，
只要這方面的數據不會出問題，剩下的制造過程無非就是水磨功夫。
想到這，楊平安看向了一名技術員。
“你去車間找幾名五六級左右的工人，鉗工、鍛工、焊工、車工、每一個工種至少來三到五名，就說是我要求的。”
“是，廠長，”
聽到這話的技術員也是微微點頭。
“等等，”
“再去找幾名一二級工人，不用太多。”
而這番話出口，也是引來不少技術員驚訝的眼神。
對于這臺設備的具體作用，
在生產的時候他們也是心知肚明。
雖然沒有經過實際測試，但好歹這些技術員跟在楊平安身邊不止一次參與過各種設備，電器的研發，
自然是對自家廠長的技術很有信心。
不多時，一幫五六級工人，還有七八名面帶忐忑之色的一二級工人紛紛匯聚在了研發部。
而楊平安也注意到，
其中居然還有自家媳婦的身影。
不過如今是工作時間，他自然沒有去單獨招呼，
而是看向了這群人，開始吩咐道。
“各位工友，我讓人喊你們過來，是為了測試研發部制作出來的設備，”
“先由鉗工開始，”
“按照這份圖紙上面要求把零件加工出來，”
隨著幾名鉗工接過楊平安遞來的圖紙，也是面帶猶豫之色。
“廠長，”
最終，還是一名年紀稍微大一點的老工人，忍不住開口道。
“這圖紙上面的零件要求是八級工才能完成的，憑我們現在的水平……還沒法加工出來這種精度的零件。”
一番話出口，楊平安也是不以為意的擺手道。
“這個問題我已經考慮過了，找你們過來就是為了測試研發部最新研究出來的設備，”
“至于具體的功能，等會你們操作的時候就知道了。”
聽到這話，幾名鉗工正在猶豫，楊平安朝自家媳婦使了個眼色，
后者微微點頭，主動上前來到了機器面前。
不多時，一連數枚零件加工完畢，
眾目睽睽之下，一名技術員開始拿起這些零件檢測，
“合格，合格，不合格……”
“廠長，根據目前的數據，五級鉗工完成這些八級鉗工標準的零件，合格率大概在60%到70%，”
“當然，這個數據只能進行參考，后續還需要大量的樣本進行測試。”
至于其他幾名鉗工，也是互相對視了一眼。
對于秦淮茹的鉗工技術，他們還是心知肚明的。
放在女工人里面屬于是拔尖的那一批，
但要是一下子提升到八級鉗工的水平，
顯然是不現實的。
這就說明，面前這臺設備的確有些門道！
想到這種可能，
幾人不免有些躍躍欲試起來。
畢竟，誰不想體驗一下八級鉗工的感覺？
這就好比修仙小說里面，筑基期的修士借助丹藥法器，享受到了一回元嬰大佬的感覺，
即便只是短暫的風光，但對他們來說也是值得。
很快，
隨著幾名五級，六級鉗工陸陸續續的完成了測試。
一旁的技術員也是非常盡職的匯報著結果。
“廠長，根據目前的樣本數據統計，”
“五級鉗工完成八級鉗工的合格率在60%左右，而剩下的不合格零件之中，有20%只是瑕疵，剩下的20%才是殘次品。”
“至于六級鉗工，完成八級鉗工要求零件的合格率，大概在80%左右，”
好家伙！
這一行數據出來，在場眾人都傻了眼。
雖然他們并不是鉗工，但并不意味著不懂這其中的門道。
別的不說，就拿整個軋鋼廠為例，廠里近萬名工人，
其中兩千多名鉗工，也不過只有十來名八級鉗工！
這還是軋鋼廠本身的工人數量足夠多，而且肩負著一些冶金部安排的重要任務，
如果換成只有一千來人的小廠，六七工人就基本上是頂梁柱了！
如果這臺設備真的能夠推廣，
豈不是說，
他們這些五六級鉗工，就能完成七八級鉗工才能完成的任務？
這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雖然八級鉗工算是鳳毛麟角，
但軋鋼廠里的五六級鉗工可不算是小數目，基本上都是各個車間的骨干和中堅力量！
“關于今天測試的事情，你們任何人都不許對外宣揚出去，”
“如果有人敢透露半個字，一律按照泄露國家機密的標準嚴懲不貸，并追究連帶責任！”
看到楊平安這般聲色俱厲的樣子，
在場的一干工人，還有技術員也是紛紛點頭。
當然，
關于研發部的這些技術員，在入職的時候就簽署了相關的協議，
包括研發這臺設備的時候，他們自然清楚這臺設備對國家工業基礎的重要性。
也是不敢隨便對任何人透漏，包括父母和家人。
至于其他工人，
這個時代的工人，雖然難免有些私心，
但大部分時候，在涉及到國家利益眾人還是能分得清輕重！
“再測試一下其他工種，”
“另外，相關的數據整理成冊，下午的時候我親自去一趟冶金部，把這件事情匯報給畢主任！”
聽到楊平安這話，在場的技術員還有工人們也是忙活了起來。
尤其得知這件事情很快要上報到冶金部。
眾人自然知道，一旦冶金部那邊前來驗收，很快就到了論功行賞的時候。
以自家廠長的性格肯定不會獨吞這份功勞，
按照之前的慣例，
研發部的每一名技術員，還有參與到這項測試的工人，都少不了不少物質上的獎勵，
另外，還有集體榮譽證書之類的東西。
可不要覺得，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算不上什么。
對于這個時代的不少人來說，
也是將集體榮譽看得比自身性命更加重要。
更不要說，這一次的設備一旦推廣開來，
說不定他們這些參與者，都能有幸出現在今后工業史上。
想到這，
一干人紛紛熱火朝天的忙活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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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說什么？”
“平安，你們廠這么快就把之前說的設備研究出來了？”
隨著楊平安來到冶金部，在秘書的帶領下進入了畢主任的辦公室。
而得知楊平安這一趟的來意之后，
饒是畢主任的城府，都忍不住當眾驚呼出聲！
雖然在這之前，他就聽楊平安提過這臺設備，
但怎么想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如果不是因為之前，
楊平安隔三差五的拿出一大堆讓人大跌眼鏡的東西。
恐怕，畢主任早就認為是天方夜譚，
然而……這才過去多長時間，
楊平安就把先前只是在設想之中的設備折騰出來了。
“平安，你老實告訴我，這東西真的是你們軋鋼廠獨立完成的？”
“我說畢主任，這話問的就意思了，”
“如果不是咱們軋鋼廠弄出來的，誰還會把這種功勞和名聲讓給我們？”
“您不會不知道，這種設備一旦正式推廣，會給咱們國家的工業帶來多大的好處？”
“這倒也是，”
聽到這話的畢主任，頓時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事實上，
以他平時的表現倒不至于如此的失態，
甚至問出這種低級的問題。
誰讓楊平安先前的話，給他造成了太大的震撼。
“這臺設備你在廠里找人進行測試了嗎？”
“實驗數據呢，給我看看，”
“畢主任，您瞧，”
“這是我抽調了廠里一些五六級工人，不僅有鉗工還有其他工種，讓他們輪流實驗了一下設備，并讓人統計了一下結果，具體的數據都在上面，”
“不過您也知道……這東西在推廣之前暫時需要保密，所以這份數據只能作為參考，并不能代表最終結果。”
“廢話，這我當然知道。”
聽到這話的畢主任，也是迫不及待接過了楊平安遞來的文件，
然后，一目十行的打量了起來，
雖然他不懂各個工種的具體情況，
但對于紙面上的數據，尤其這么一目了然的東西，還是能夠看懂的。
而在具體的數據跟楊平安所說的差別并不大，
畢主任長長的舒了口氣，
旋即，
便是一陣抑制不住的狂喜。
“平安，后天……不，最多明天下午，我打算帶一批人到你們軋鋼廠去視察，”
“你也知道冶金部不是鐵板一塊，光憑這些東西還沒法讓所有人都信服，還得讓他們親眼見識一下才行，”
“總之，如果過了這一關，我會向上面給你請功！”
對此，楊平安也是微微點頭。
好歹合作了這么多年，他對畢主任還是比較了解和放心的。
雖然劇情之中，對方給予傻柱不少幫助，
甚至還愛屋及烏的幫傻柱以及賈家解決了不少麻煩。
另外，就是有一些口腹之欲的小愛好。
但人非圣賢，孰能無過？
拋開這些不談，在公事上面，尤其是關系國家利益的大事，畢主任的態度還是很正的，
不會做出什么因私廢公的事，
而且對于手下人，也從來不會吝嗇獎勵。
可以說，
遇到這樣一位好領導，楊平安個人還是比較滿意的。
最起碼，
他不用擔心遇到那種過河拆橋，
或是滿口空話，各種畫餅卻沒有任何實質性好處的領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