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曼曼想離婚的心達到了巔峰,帶著糖糖回了霍家。
她下午還要去雜志社。
從明天開始,糖糖就能正式的上幼兒園了,送完孩子,她就可以完完全全投入到工作當中。
所以,這種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
這個年代,離婚,又沒有城市戶口的女性生存太難了。
“媽媽。”坐上公交車,糖糖依偎在姚曼曼懷里。
她看得出來,媽媽很難過。
什么戶口,一家四口,她聽得迷迷糊糊的。
老師還問,媽媽是她的什么人!
難道她長得不像媽媽嗎?
糖糖的聲音也帶著哭腔,“媽媽,我們給爸爸打電話好不好?”
昨晚爸爸說過,以后有什么事可以隨時打電話找他。
今天報名,媽媽受了欺負,老師又說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話,她感覺媽媽要碎掉了。
糖糖也好難過。
姚曼曼咬了咬唇,她手里緊緊攥著戶口本,胸悶氣短。
但是為了女兒,她強壓制這種情緒,哽咽的安撫,“沒事,媽媽沒事,你別往心里去?!?/p>
“無論是大人小孩兒,都會有不開心的時候?!?/p>
糖糖眨眨眼,她好心疼媽媽。
她決定,回家就給爸爸打電話!
可這個想法一出,就被姚曼曼制止了,“你爸爸有緊急任務,我們先別打電話給他,有事,媽媽會打的?!?/p>
霍遠深在外出任務,姚曼曼也不想在這個時候發瘋。
她的情緒控制不住,得等待時機。
她在想,應該去一趟軍區,親自找霍遠深的領導,問問離婚的事!
至于她離婚后想繼續留在京城,也得找個人幫忙!
姚曼曼忽然想起林妙提過的文工團。
舞蹈隊對文憑要求不高,核心看功底,要是能正式入職,不僅有編制,福利也不錯,還能解決戶口相關的麻煩!
這個念頭一出,她心里總算有了點底。等糖糖安頓好,她就去找林妙,不管是工作還是戶口,都得靠自已掙回來,不能再指望霍家半分!
下了車,雨越來越大,姚曼曼把糖糖裹緊懷里往霍家跑,等到了家,她渾身已經濕透,里面暖意融融,笑聲不斷。
文淑娟正坐在沙發上嗑瓜子,姚倩倩在一旁給她剝橘子,戶口本上的“霍陽”依偎在文淑娟懷里,手里拿著玩具車,時不時發出興奮的笑聲。
他們已經從醫院回來了!
“曼曼姐,你和糖糖怎么淋成這樣?” 姚倩倩最先看到她們,立刻放下手里的橘子,起身迎了過來,“外面雨這么大,怎么不知道等雨小了再回來?快,先進來。”
姚倩倩的臉還是腫的,看上去慘不忍睹。
昨天一早,她對自已可真是下了狠手!
文淑娟抬了抬眼,看到姚曼曼濕透的模樣,“怎么搞的?出門不知道帶傘?淋成這樣回來,也不怕把孩子弄感冒?!?/p>
“糖糖,快到奶奶這兒來,我給你擦擦?!?/p>
糖糖卻氣鼓鼓的大聲喊,“不要碰我,你不是我奶奶,你是陽陽的奶奶!”
她緊緊貼著姚曼曼,攥著媽媽的手不肯松。
文淑娟手一頓,臉色發白。
姚倩倩不動聲色的掀了掀唇,得意寫在臉上。
這下可真有好戲看了。
“天吶,糖糖,你這是干什么,那就是你奶奶??!”姚倩倩捂著嘴,一副震驚又心疼的模樣,“曼曼你怎么能這樣教糖糖?!?/p>
姚曼曼根本沒開口的機會,糖糖已經兇巴巴的吼姚倩倩,“不是我媽媽教我的!是我自已知道,奶奶不是我奶奶,是陽陽的奶奶。”
文淑娟的手僵在半空中,自已疼了這么久的孫女,竟然會當眾喊出 “你不是我奶奶” 這種話,還是在姚倩倩和霍陽面前,這讓她的老臉往哪兒擱?
“糖糖!你胡說什么呢!” 文淑娟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被冒犯的火氣,“我怎么不是你奶奶?我天天給你做你愛吃的,帶你去買糖,你現在竟然說這種話?”
“姚曼曼吶……”文淑娟看姚曼曼的眼神帶著深深的失望。
心如死灰的姚曼曼只覺得諷刺。
如果現在鬧,她得不到什么好處,反而會大傷精氣。
為了不在乎的人,實在沒必要!
只是這事絕不會這么過去。
“我先上去換身衣服?!?/p>
“對了,這是霍遠深的戶口本,你收好吧?!币β鼜姆及锬贸鰬艨诒荆曇艉艿?,卻透著一股令人心驚的疏離。
仿佛遞出去的不是霍家的戶籍證明,而是一段早已該斬斷的牽絆。
戶口本被她攥得有些發皺,邊角還沾著雨水的潮氣,此刻輕飄飄落在文淑娟面前的茶幾上,發出 “啪” 的一聲輕響,卻像重錘砸在客廳里每個人心上。
文淑娟看著那本戶口本,又看了看姚曼曼眼底的冷漠,心里莫名一慌。
“你什么意思?” 文淑娟的聲音有些發緊,“戶,戶口本給你,是讓你給糖糖報名用的,你現在還給我干什么?”
姚曼曼沒看她,只是低頭幫糖糖理了理被雨水打濕的劉海,“報名的事辦完了,留著也沒用?!?/p>
“畢竟這上面沒有我的名字,我拿著,倒像個外人偷拿了霍家的東西,不合適?!?/p>
姚倩倩站在一旁,看著姚曼曼遞還戶口本的動作,眼底閃過一絲竊喜。
沒了戶口本的牽扯,姚曼曼在霍家的存在感更弱了,說不定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名正言順地取代姚曼曼的位置。
可她還沒來得及裝模作樣地勸和,姚曼曼已經抱起糖糖,轉身往樓梯走。
糖糖緊緊摟著媽媽的脖子,小腦袋靠在她肩頭,偷偷回頭瞪了文淑娟和姚倩倩一眼,那小模樣,像極了護著媽媽的小刺猬。
文淑娟:……
“姚曼曼!你站??!” 文淑娟終于反應過來,聲音里帶著怒火,“你這是要跟霍家劃清界限?就因為一本戶口本?你別忘了,糖糖是霍家的孫女!”
她的話落,只聽見砰咚一聲,姚曼曼已經上樓關上了房門。
姚曼曼緊繃的脊背終于垮了下來。
她靠在門板上,胸口劇烈起伏,剛才在樓下強壓的委屈與怒火,此刻像潮水般涌上來,眼眶瞬間就紅了。
“媽媽……”
“媽媽得去上班,明天早上送你上學,晚上會按時回來,你就在房間,不要亂跑好嗎?”
心里再難過,日子還得繼續。
她沒有那么脆弱!
糖糖乖乖點頭,她在心里發誓,一定要給爸爸打電話,讓他快點回來幫媽媽。
可這天,糖糖一直沒有機會給霍遠深打電話,一直到晚飯時間,大家要去餐廳就餐,她才有機會獨自到客廳。
她銘記了爸爸說的電話號碼!
剛要撥號,霍振華就踏著月色回來了,“糖糖!”
看到孫女,霍振華嚴肅的臉柔和了幾分。
“爺爺?!?/p>
糖糖看到爺爺,所有的委屈涌上來,撲進他懷里哭,“我要找爸爸,你帶我去找爸爸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