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遠深很快又壓下了這個荒誕的念頭。
姚曼曼一個農村來的,怎么可能!
“爸爸,我好想看看公主的真面目,你帶我去找她好不好?”糖糖突然懇求他。
有求于他的時候,這聲“爸爸”叫得甜到人心坎兒里。
霍遠深剛想說后臺不是隨便能進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又投向舞臺。
姚曼曼還站在臺上,微微躬身謝幕。
聚光燈下,她抱著琵琶的身姿纖細挺拔,雪色面紗隨著微風輕輕晃動,露出的那雙眼睛清亮依舊,只是褪去了戲中的悲愴。
她的視線掃過臺下的人,一眼就看到帶孩子的霍遠深,錯愕的短暫停留,趕緊移開。
霍遠深竟然帶了糖糖來看聯誼會!
姚曼曼怕停留太久被認出,謝幕后匆匆離開。
那動作看在霍遠深眼里,她似乎在閃躲,退出的時候多了幾分倉促。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懷里的糖糖就不滿地晃著他的胳膊,“爸爸,仙女姐姐跑掉了!你快帶我去追!”
霍遠深,“演出結束了,沒有什么仙女。”
糖糖癟著嘴,“哼,我說是仙女就是仙女,你不幫我追,我自已去找!”
說完,她就扭動著小身子,從霍遠深懷里滑了下去,小短腿噔噔噔地朝著舞臺側邊的入口跑去!
“糖糖!” 霍遠深心頭一緊,連忙起身追了上去。
會場里人來人往,掌聲和議論聲還沒停歇,不少人還在朝著舞臺的方向張望,誰也沒留意到這個小小的身影。
糖糖心里早就有疑慮了,那個仙女姐姐,太像她的媽媽!
在她心里,媽媽才是最漂亮的!
所以,她要證實一下!
觀眾們還沉浸在《和親公主》的余韻里,滿場都是關于《和親公主》的議論聲,掌聲和叫好聲遲遲沒有停歇。
甚至有人發出,“再表演一次!”的高呼聲!
呼聲一浪高過一浪,震得整個會場嗡嗡作響。
后續的節目緊跟著登場,演員們賣力表演,可臺下的觀眾卻沒了半分心思。
有人交頭接耳,回味著姚曼曼彈琵琶時的凄厲琴音,有人想起那句,長安,永別了,眼眶依舊泛紅,還有人伸長脖子往后臺望,盼著能再看一眼那位神秘的公主!
臺上的歌舞再熱鬧,也入不了他們的眼。
“唉,跟剛才的《和親公主》比,差遠了。”
“可不是嘛,那才叫表演!短短幾十分鐘,把公主的一生都演透了!金枝玉葉的出身,背井離鄉的無奈,還有那至死都回不去的長安,太凄涼了。”
“我現在滿腦子都是她那雙眼睛,哭的時候,我心都跟著碎了。”
“怎么辦,我好想去安慰她啊。”
議論聲里,滿是心疼與嘆惋,更是喚起了不少女同志的憐憫。
誰也沒發現,幕布后的李雪琴和馮玉珍,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她們原本已經去了總團長辦公室,想聯名把袁瀾踢出局,結果沒看到總團長,回來時看到這么精彩的一幕。
可誰能想到,袁瀾竟然藏了這么一出殺手锏!
該死的!
李雪琴差點當場爆發。
短短幾十分鐘的舞臺劇,就徹底扭轉了局勢,把所有的風頭都搶了去。
馮玉珍氣得牙根癢癢,可眼下,他們似乎沒有扭轉的可能了。
以他們多年的經驗,誰都能看出,即便是李雪琴的《豐收樂》也無法和《和親公主》相提并論。
“李組長,我們還是太大意了!”
馮玉珍還是想挽回,“對了,你不是找了個歌唱家壓軸嗎?一會兒要不要咱們把這個節目挪到最后,讓觀眾徹底記住?”
最后的節目若是排的好,才是最讓人過目難忘的。
被這么一提醒,李雪琴的臉色有所緩和。
她找的可是滬城最有名的歌唱家,總團長看過影像,同意把她的這檔節目放到最后,說很適合壓軸出場。
“哼,有什么了不起,大家不過是圖個新鮮,就這種題材誰排練誰火,袁瀾還真是會鉆空子!”
馮玉珍生怕這把火燒到自已身上,“這事是我疏忽了,李組長……”
“行了,還是等著最后的節目壓軸吧!”
兩人都堅信,最后的翻身仗是屬于李雪琴和著名歌唱家李艾艾的!
當然,氣得最厲害的還是王素心和劉梅。
王素心本以為,她是無敵的,《豐收樂》演出后,還有好幾個軍官打聽她的名字。
這是她的副團長媽媽告訴她的。
吳秋燕說,“素心啊,你怎么就一根筋,非那個林建軍不可,臺下那么多有身份的軍官,哪個不比他強?”
“剛才有好幾個來問我你的情況呢!”
其實也沒有幾個,且那些都是普通士兵,只是因為單身才來看聯誼會,坐的位置也是靠后。
要不然,以吳秋燕的性子,還能讓女兒跟小警察林建軍來往?
就是因為沒有更好的,她才讓女兒繼續跟林建軍保持,等到有更好的人選,早就一腳踹了。
王素心卻聽在了心里,“媽,都是誰啊,你打聽清楚沒?”
女兒的這個態度,吳秋燕倒是很滿意,“只要你有這個心,打聽還不是順手的事。”
王素心窩在吳秋燕懷里撒嬌,“還是媽媽對我最好,建軍這幾天出任務了,聽說這個任務……”
“別總是建軍建軍的,你的眼光要放遠一點,那么久了,還是一個破小警察,能給你什么好生活!”
只是,因為《和親公主》的主角突出,王素心的優秀一下子就被掩蓋住了,沒有人再來打聽她的消息,后臺擠爆了人,被攔在外面。
王素心聽到那些人問,“演公主的女同志到底是誰啊?”
“我們可都是單身呢,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就是就是,給我們一個名字,我們也好找啊。”
“……”
現在,袁瀾最苦惱的問題就是,怎么應對這些人。
他們中間好幾個都是團級干部,個個單身。
而所謂的聯誼會,不就是為了幫這些干部脫單嗎?
姚曼曼的唯一要求就是,暫時不要曝光她的真實身份,說什么她一個即將離婚的女人,帶著個孩子,太出風頭不好。
她想先站穩腳跟。
袁瀾說,“別瞎打聽了,演公主的女同志已經結婚生子!”
“我要找仙女姐姐,阿姨,能讓我進去嗎?”糖糖突然鉆到這群人的前面,仰頭看向袁瀾。
而后臺深處,姚曼曼早已聽見了外面的喧鬧,還有糖糖的聲音,她心里七上八下,如同擂鼓。
緊接著,是霍遠深的聲音,“抱歉袁組長,小孩子玩鬧,給你添麻煩了,她非要見見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