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不知什么時候只剩下他們二人。
姚曼曼還是覺得霍遠深意氣用事。
況且,只是用個藥,宋芳華也愿意。
她沒好氣的指責,“你這人,怎么這么犟!”
霍遠深,“你頭一天認識我?”
“認識不代表了解?!?/p>
“你現(xiàn)在可以試著了解我,曼曼,我……”
“我不想,你好好休息吧?!?/p>
姚曼曼又要掰開他的手,男人瞬間擰起眉,“呲,疼。”
姚曼曼立馬不敢動了。
他身上有些地方包著紗布,手上也有傷!
現(xiàn)在能醒過來,已經(jīng)算意志力驚人了!
“我和宋芳華不是你想的那樣?!彼蝗唤忉?,“我們就是認識,兩家是世家,僅此而已!”
姚曼曼不說話,其實她也知道,霍遠深不是隨便的人,只是她無法接受他給那些女同志底氣,都來挑釁她!
“抱歉。”
話風跳躍得很快,霍遠深的神色帶著無盡的痛悔,“那個孩子……還是……”
姚曼曼忘不了死去的那個孩子,她還那么小,剛剛出生,就這樣沒了。
她沒生過孩子,但是有了糖糖后,不知道是不是原主的原因,她會下意識的疼糖糖,愛糖糖,把糖糖融入骨血。
那就是她的女兒。
無痛當媽,沒什么不好。
姚曼曼心如刀割,眼眶泛紅,“你已經(jīng)盡力了。”
“那么大的火,房子也塌了,你能抱著她跑出來已經(jīng)是萬幸?!?/p>
看她強忍著難過的這樣,霍遠深也沒再說。
他實在是難受,身體像是還被困在那場大火里,灼燒感刺激著他的皮膚和神經(jīng)。
可他不想在她面前示弱,只能死命硬扛。
意識到他不舒坦,姚曼曼問,“你要喝水嗎?”
霍遠深搖頭。
她一旦起身,就跑了。
他把她的手抓得更緊了些,此時,像個沒安全感的孩子。
姚曼曼沒見過霍遠深這樣,終究是軟了心腸。
“我不走,你要是喝水我去幫你倒?!?/p>
“不渴?!?/p>
姚曼曼:……
她手心出了汗,想抽出來。
霍遠深攥的更緊了,他本就虛弱,一用力扯到了傷口,額頭上的冷汗更細密了些。
但他的臉色卻毫無變化,不虧是軍人,忍耐力極強。
那種灼痛感,也讓霍遠深的聲音帶著一絲顫音,“起火的原因查到了嗎?”
“你受傷后我一直在這兒,沈團長去看春花了,聽說她也是被人從水池里救起來的?!?/p>
聽她這么說,霍遠深的心里好受了些,連同臉色都緩了緩,感覺也沒那么疼了。
不錯,還知道守著他!
他在她心里的位置很重要!
“糖糖還在孫師長家,你要不先休息會,我去看看她。”
“孫師長家很安全,不會有事的?!?/p>
“但她畢竟是孩子,又初次來,我怕她……”
“糖糖很聰明,你太操心了?!?/p>
姚曼曼:……
真是親爹!
見她心不在焉,霍遠深忍著痛跟她聊天。
“這六年,你一個人帶著糖糖在姚家村都是怎么過的?”
這六年?
屬于原主的記憶涌上來,零零散散,姚曼曼的心被刺了下。
她緩了口氣,“你想聽什么呢?”
這個年代,一個女人帶個孩子能有多好過,不被人欺負就是萬幸了。
加上姚曼曼有一張嫵媚動人的臉,村里多少男人覬覦?
她沒被糟蹋,也是很有本事了。
如果不是傳言她不好惹,性格潑辣,不得每天都被那些男人撕?
生下糖糖后姚曼曼會去河邊洗衣服,經(jīng)常有男人故意搭訕糾纏,還有在夜里偷偷摸去她家窗外窺探的,更有些長舌婦,說她是狐貍精,克死了男人,還帶著個拖油瓶丟人現(xiàn)眼。
姚曼曼打了個寒顫,臉色也白了幾分。
那些雖然不是她經(jīng)歷的,可那種感受卻真實得可怕。
她和原主的身體靈魂早就融為一體了。
“我該想到的,很抱歉?!?/p>
霍遠深眼底流露出懊悔,“這件事是我做的不好,這六年不該不給你信?!?/p>
姚曼曼垂下臉,“遲來的道歉沒有用?!?/p>
霍遠深:……
病房里陷入沉默。
姚曼曼以為他不再說什么,等著他累了睡過去看女兒時,他又說,“我們結(jié)婚的那天,我聽人說,你其實有對象?”
這件事,霍遠深并沒有深究過,他那時很討厭姚曼曼。
即便是結(jié)了婚,他也想過,絕不碰她!只是盡到一個男人該盡到的責任,保她衣食無憂。
“嗯,是?!币βf起這事兒來了勁,“霍遠深,當初不是我算計的你,你信嗎?”
“是我們都被人算計了。”
霍遠深:……
姚曼曼是個聰明人,她深知,只要這么說,就能幫原主推卸責任,她也不愛他的事實。
他們都是無辜的。
無論當初的真相是什么,她都要這么說!
聽她這么說,霍遠深的身體僵了一下,那種灼燒感陡然又變得很強烈,仿佛涌上喉來,透著一股血腥味。
姚曼曼開始編,“我反抗過,我爸媽一直給我洗腦,說能嫁給你這樣的軍官,是我八輩子修來的福氣,還說我那個對象配不上我。”
“后來…… 后來婚禮前一天,我那個對象突然被人誣陷偷了村里的公糧,被抓去勞改了?!?/p>
說到這里,姚曼曼自嘲地笑了笑,“現(xiàn)在想想,哪有那么巧的事?分明就是有人故意設(shè)計的?!?/p>
“而我,在眾人的撮合下,就這么稀里糊涂的嫁給了你!”
她可是天生的演員,這點謊話還不是信手拈來,眼里甚至還擠了兩滴恰到好處的淚,讓人心生憐憫。
霍遠深心口一縮,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黑眸里翻涌著驚濤駭浪。
他怎么也沒想到,當年那場讓他厭惡至極的婚姻,背后竟然藏著這樣的隱情。
他一直以為,姚曼曼是為了攀附權(quán)貴,故意設(shè)計嫁給他。
“不對,當年你明明說……”霍遠深是什么人,也不會被她三言兩語糊弄。
而姚曼曼也同樣的會胡編,“當年我也是沒辦法,既然水到渠成,注定的結(jié)局,我只能說一些違心的話!”
違心的話!
多么痛得事實!
“所以,姚曼曼,你根本對我沒有那個意思?!”
霍遠深的聲音陡然拔高,他死死盯著姚曼曼,黑眸里的驚濤駭浪幾乎要將人吞噬,整個人仿佛從云端跌落!
即便他知道,姚曼曼當初是看重他的身份,可那天晚上,姚曼曼明明對他表白了!
她緊緊抱住他的腰身,湊在他耳旁說,霍遠深,我喜歡你,我要嫁給你。
你不要娶我姐姐好不好?你娶我,我給你做媳婦,我會每天愛你!
而那時候,他已經(jīng)中了藥,無法克制!
“我不信,姚曼曼!”
姚曼曼,“你不信就算了,反正發(fā)生的事,說再多也沒用。”
霍遠深臉色黑透,胸口起伏得厲害,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
姚曼曼有些嚇到了,她剛想問候他,卻被他呵斥,“出去!”
姚曼曼:……
不是要聊聊以前的事嗎,真聊了,怎么還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