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霍遠深在急救室里待了三個小時。
沈玉茹夫婦探完戰友回來,終于有了結果。
姚曼曼先一步過去,“醫生,情況怎么樣?他人醒了嗎?”
醫生摘下口罩,一臉倦色,“還沒有,我們用了麻藥,他今晚不會醒,需要人照顧。”
“你們家屬還是要用點心,病人身上的傷大大小小太多了,很多已經化膿,能撐到現在已經是非常堅強了,如果再感染,性命堪憂。”
孫師長上前,“這事是我們疏忽了,辛苦了,醫生同志。”
“應該的,這幾天我會時刻關注他的身體情況,三天后,應該會有好轉,只是要辛苦一下家屬,寸步不離的守著!”
姚曼曼心里有數了,這幾天她大概要在醫院里度過了。
霍遠深三天后才脫離危險,她得幫他把命保住!
沈玉茹看出姚曼曼的焦灼,拉過她的手道,“不會讓你一直守著的,你也沒那個體力,照顧人是個很辛苦的活兒,我會讓老孫從軍區派人,晚上不用你在這兒。”
姚曼曼點頭,“嗯。”
不管怎樣,霍遠深能脫離危險就是好事,她該高興。
“一日三餐我會安排人給你們送,糖糖這幾天就跟著我,你就放心吧。”
姚曼曼,“沈團長,真是麻煩你了。”
“嗐,跟我還這么客氣呢,都說了讓你叫我姐。”
沈玉茹想起一件事,她從帆布包里掏出一個白瓷瓶,“這個藥我聽軍區的醫生說是宋芳華留下的,小霍性子剛烈,說什么都不肯用,你最好想想辦法讓他涂上去,好得快,也免得你辛苦。”
姚曼曼接過來,“好,我會交給醫生,讓他們換藥的時候加進去!”
沈玉茹又告訴她,“黃班長的任務快結束了,完成得很不錯,這次小霍他們團又會得到嘉獎。”
“哎,就是這么慘的事,我還不知道怎么跟黃班長說……”沈玉茹眼眶紅了。
都是做母親的人,大家很心疼那個無辜枉死的女嬰。
姚曼曼何嘗不是,“等黃班長回來,霍遠深應該也醒了,他會處理的。”
“嗯,這件事他處理最好,得一級一級的按規矩辦事。”
沈玉茹這么說也是在點姚曼曼,無論是功和過,都得有過程。
離婚更是麻煩事,哪怕她支持,也需要時間遞交到上面審批,核實!
姚曼曼懂!
她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離婚需要時間,但她也要拿出態度,至少從霍家搬出來了!
沈玉茹早就看到了她的行李,“我先幫你把行李拿到我家,等入職后給你審批住房。”
“謝謝玉茹姐。”
“應該的,你婆婆的厲害我也見識到了,曼曼,這些日子真是苦了你了。”
姚曼曼覺得苦盡甘來了,至少她為離婚踏出了第一步!
霍遠深轉入了特護病房,他是軍人,級別高,享有特權。
病房里還算寬敞,比起普通病房要方便很多。
姚曼曼慶幸是單人病房,否則她還真不知道能不能熬三天。
這種身體上的苦,她真的吃不了一點啊。
護士好心的給她弄了一張行軍床陪護,霍遠深今晚不會醒,她只要時刻觀察他的狀態,有沒有發燒。
醫生說他可能會說胡話,各種難受,身上出汗,都需要家屬細心照顧。
說實在的,姚曼曼不太會照顧人。
她每次身體不適都是經紀人照顧,各種細致妥帖,哪里輪到自已動手。
可看著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霍遠深,想到醫生那句 “性命堪憂”,她還是硬著頭皮接下了這個擔子。
病房里很安靜,只有霍遠深平穩卻略顯沉重的呼吸聲。
姚曼曼坐在行軍床邊,借著微弱的燈光,看向病床上的男人。
他平日里總是繃著一張臉,冷峻又嚴肅,此刻卸去了所有防備,眉頭依舊微微蹙著,像是在睡夢中也承受著痛苦。
冷峻的臉沒有了往日的英氣,只剩下病態的蒼白,嘴唇干裂,有些狼狽。
姚曼曼嘆了口氣,起身倒了杯溫水,又找了塊干凈的紗布,蘸濕后小心翼翼地湊近他的嘴唇,輕輕擦拭著。
盡管她的動作很輕很輕,可指尖剛碰到他的唇,男人的眉頭就皺得更緊了。
霍遠深的警惕性太高,即使昏迷不醒也處在警戒狀態。
姚曼曼有點緊張!
這時候,男人的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囈語。
“曼曼…… 別…… 走……”
姚曼曼的動作一頓,她俯下身,湊近了些,想聽清他還在說什么。
“曼曼…… 對不起……”
“曼曼…… ”
“曼曼……”
斷斷續續的囈語從霍遠深嘴里溢出,都是關于她的。
姚曼曼聽著,心里五味雜陳。
這個男人,清醒的時候總是嘴硬,從來不會說這些軟話,可昏迷中,卻把心里的牽掛都暴露了出來。
他說對不起,是在愧疚當初,還是現在?
姚曼曼吸了吸鼻子,壓下心頭的酸澀,繼續幫他擦拭嘴唇。
她又按照護士教的方法,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溫度還好,應該沒有發高燒,她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可沒過多久,霍遠深的身體就開始微微顫抖,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姚曼曼連忙拿過毛巾,小心翼翼地幫他擦拭汗漬。
汗水浸濕了他的病號服,傷口處更是沁出了淡淡的血跡。
姚曼曼看著那片血跡,眼眶一酸。
她想起醫生說的,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太多,很多都化膿了,能撐到現在全靠意志力。
這些傷,都是他為了保家衛國留下的,是他的勛章,可此刻看在她眼里,卻只剩下心疼。
拋開他們的關系不談,他的職業就很有濾鏡,讓人崇拜。
姚曼曼從床頭柜里拿出新的病號服,又端來一盆溫水,想先幫他擦干凈身體再換衣服。
可她剛伸手碰到他的胳膊,霍遠深就像是被燙到一樣的縮了縮,嘴里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疼…… 疼……”
姚曼曼不敢輕舉妄動,只能去找護士來幫忙。
還好值夜班的護士是個大姐,對于這種事信手拈來,也不會跟小姑娘一樣,看到帥哥就臉紅!
“對了,還請你幫我一個忙,這個藥是祖傳秘方,是燒傷的特效藥,能幫我給他上藥嗎?”姚曼曼把白瓷瓶交給護士。
護士先拿給醫生看,得到證實后跟姚曼曼一起給霍遠深重新擦了藥!
這一夜姚曼曼沒怎么睡,霍遠深一直都在說胡話!
她也不敢大意,生怕他高燒。
照顧病人真的很辛苦,凌晨五點,姚曼曼終于一栽一栽的趴在病床前睡了過去。
晨起的光透過玻璃窗折射進來,病床上的男人動了動,意識逐漸回籠。
睜眼的瞬間,他看到那張明媚卻透著疲憊的臉!!
她在他身邊,守著他,陪著他!
霍遠深心頭震顫,只覺得胸口被什么東西填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