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是!”霍遠深回答的很干脆。
姚曼曼不往下問了,男人卻做好了她刨根問底的架勢。
見她只是站在柜子前清理東西,忍不住又說,“我只對你這么好。”
姚曼曼:……
算了,裝聾吧。
“曼曼?”
姚曼曼也不知道在哪兒隨手拿了一塊抹布,沉浸式擦桌子。
“這里是醫院,用不著你這么辛苦的打理,會有專門的人的打掃。”
姚曼曼扔了抹布,看向一本正經的男人,“那就關燈睡覺?”
“嗯。”
姚曼曼:……
可她睡不著。
他把病床讓給了她,她無法心安理得。
半夜護士進來,明天醫院里就得傳,霍團長如何如何疼老婆。
姚曼曼腦子里涌現不少版本,她沒興趣跟他扮演恩愛夫妻。
“霍遠深,你是傷員,病床是你該躺的位置,你讓給我,是想我生病?”姚曼曼開始教育他。
霍遠深愣住。
還能有這說法?
他沒像以往那么懟,反而忐忑的看向她,“我只是想讓你睡得更舒服些。”
姚曼曼,“你要是想讓我舒服,就快點好起來,耗在這兒,大家誰都不好受,糖糖還在孫師長家呢。”
“嗯,我盡量。”
后來,霍遠深還是頂著壓力睡到了病床上,姚曼曼躺在狹小的行軍床。
病房里的燈關了,只有兩人淺淺的呼吸聲。
霍遠深的視力很好,一側頭就能看到女人不太清晰的輪廓。
她沒睡著,在想心事。
偶爾隔壁還會傳來兩口子的說話聲,隱隱約約,霍遠深能聽清。
“老陳,你要不要再吃點什么,我去給你買。”
“老陳,傷口感覺怎么樣,要是疼得睡不著,我陪你說說話。”
“不用了……”老陳應該傷口撕扯的厲害,“你也累了一天,趕緊睡吧……睡我旁邊,方便照顧。”
“……”
那個女人看上去粗俗,對自家男人真是沒話說。
這些話如同刀子一樣割著霍遠深的心。
他也想要妻子的關心和安撫。
霍遠深的視線落在姚曼曼身上。
她背對著他側躺,肩膀微微蜷著,像只沒安全感的貓。
霍遠深斟酌許久,也想跟她說 “我傷口也疼”,想讓她像隔壁嫂子那樣,哪怕只是坐過來陪他說說話也好。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怕自已一開口,換來的又是她冷冰冰的一句 “忍著”。
霍遠深翻了個身,也背對著姚曼曼,胸口的傷口因為動作牽扯,傳來一陣細密的疼。
這點疼跟心里的疼比起來,根本不算什么!
隔壁的聲音還在繼續,女人在給男人講家里的事,講孩子今天又鬧著要爸爸,講鄰居家的雞下了雙黃蛋,講肉又漲價了……
瑣碎的家常話,卻透著一股子煙火氣的暖。
霍遠深以前從不愛聽這些,可現在又希望,姚曼曼能跟他聊聊生活。
這些年,她們母女在姚家村肯定很苦。
嘆氣聲一陣接一陣,擾得姚曼曼無法安睡。
她知道,霍遠深也聽見了隔壁夫妻的對話!
這個年代,生活條件艱苦,吃個雞蛋都得省著來,更別說頓頓有肉了。
姚曼曼幸好不饞嘴,否則也是難以適應的。
原主在姚家村的那些艱苦,如同電影般涌進姚曼曼的腦海,夾雜著隔壁女人的絮絮叨叨,刺激著她的心。
也讓姚曼曼對霍遠深更加怨懟。
原主或許人品不怎么樣,可霍遠深作為丈夫,丟下原主和女兒不聞不問,難道就沒錯?
這會兒他倒是知道錯了,不想離婚了,還不是因為她有了自主權,否則也只有被他和霍家人壓著的份兒。
人啊,都現實得很!
一間房,兩個人,背對背,心思各異!
霍遠深一直都在醞釀,該怎么開口跟姚曼曼聊天,保證她不要炸毛,不要生氣!
他知道,她沒睡著。
姚曼曼也是,各種回憶纏著,摻雜著現實的難題,她腦子里亂得很。
加上行軍床確實很不舒服,翻個身都困難,而且嘎吱嘎吱的響,關了燈,那響聲就有點不正常了。
姚曼曼:……
霍遠深:……
姚曼曼不敢動了,就連伸個腿都會傳出異響!
天,這什么床啊,明明第一天她陪在這兒不是這樣的。
姚曼曼屏住呼吸,臉如火燒,心跳如雷。
可不動吧,她腰酸背痛,感覺人都要廢了!
“不舒服?”終于,霍遠深開口了。
只是聲音有點不正常的啞。
姚曼曼的聲音里帶著點喘,“還好。”
“要不,咱們倆還是換吧。”
換?
別逗了!
就霍遠深那體魄,動一下這床不得天崩地裂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倆……
姚曼曼慶幸關了燈,不然,她真的沒臉見人。
腦子里自然的生成某些畫面,簡直了!
就在姚曼曼還陷在在那些羞于啟齒的聯想里時,身下的行軍床又 “嘎吱” 響了一聲。
操。
這個死床!
姚曼曼的臉更燙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這床本來就不結實,你再這么僵著,明天得起不來。”
霍遠深的聲音依舊沙啞,帶著試探,“要不你睡床這邊,我睡那邊,中間隔著點距離,總比你在這兒遭罪強。”
“不要!” 姚曼曼想也沒想就拒絕了,“這樣挺好,我能忍。”
她才不要跟他睡在同一張床上!
哪怕中間隔著銀河,只要肌膚相觸不到,也會讓她渾身不自在,更怕夜里翻身碰到他的傷口,到時候又是說不清的尷尬。
霍遠深沉默了幾秒,似乎猜到了她的顧慮,低聲道,“我傷口已經結痂了,不碰就沒事。再說這床夠寬,咱們各睡各的,互不打擾。”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你要是一直這么僵著,明天腰酸背痛的,怎么去文工團上班?”
這話戳中了姚曼曼的軟肋。
霍遠深抬手開了燈,姚曼曼趕緊捂住紅透的臉,懊惱的吼,“霍遠深,關燈!”
霍遠深:……
門外,來探望兒子的霍振華正準備敲門,聽到兒媳婦的這一聲嬌嗔,抬起的手僵住。
緊接著就是兒子柔情似水的聲音,“曼曼?”
這是他兒子?
“關燈,關燈啊……霍遠深,你別……這樣!”
這樣,那樣?
玩得挺嗨啊這兩人!
緊接著行軍床傳出嘎吱嘎吱的響聲,那動靜可不是一般的大。
霍振華的老臉紅了!
他就不該這時候來。
這小子,怎么如此胡鬧,受著傷,還躺在醫院就這樣,那樣的。
到底年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