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曼曼有那么一絲動搖。
說實在的,在這個連進城安家都要各種證件,出門要介紹信的年代,霍遠深的身份能給她提供很多方便。
她和文淑娟交惡,和霍遠深并沒有。
細想之下,這個男人也并無不良嗜好,就是脾氣有點沖,大男子主義。
但這個毛病也在慢慢改變之中。
就拿她去文工團上班這件事,他不僅支持,還主動幫忙安排糖糖,真的為姚曼曼省去很大的麻煩。
但,姚曼曼不傻,不會這么快就答應他。
只是在心里想著,就給他一個機會,至于后續如何,看緣分吧!
他們不知道,有人比霍遠深更急。
霍婷婷貼著門板,聽著哥嫂之間的談話,為自家哥哥心急如焚。
看不出來啊,他哥追女同志無師自通。
只怪她嫂子太優秀耀眼,就連她舅舅都喜歡。
嗐!
怎么會有這么離譜的事呢。
她哥說到這一步,霍婷婷遲遲沒聽見嫂子的表態,就想跑出去助攻。
誰知,砰咚。
霍婷婷沒能扛住突如其來的開門!
“啊!”
她被一道蠻力砸的眼冒金星,還流了鼻血。
門是霍遠深開的,力道之大可想而知。
他早看到自家妹妹偷偷打開了門,留了一條縫,在偷聽他們說話!
“嗚嗚嗚……”
很快,房間里響起霍婷婷的哭聲,她一手掌的血,觸目驚心。
“婷婷!”姚曼曼也被嚇壞了,趕緊把人扶起來。
霍婷婷捂著流血不止的鼻子,幽怨的看向自家大哥。
霍遠深神色毫無波動,“偷聽的后果!”
霍婷婷:哼!
姚曼曼把人扶著在床上坐下,霍婷婷洗了澡,但身上的衣服沒換,還染了血。
這孩子就這樣從學校跑出來,衣服什么的都沒帶,霍遠深也不知道安排一下!
姚曼曼從布包里拿出工作服,“我也沒帶什么衣服,這是文工團的工作服,你要不要穿?”
霍婷婷頭暈眼花,跟個孩子似的委屈,她點點頭,眼淚兇猛的流。
姚曼曼呵斥一旁的霍遠深,“愣著做什么,趕緊去前臺問問,有沒有碘伏什么的,給她處理一下啊。”
霍遠深這才后知后覺的去前臺借東西。
霍婷婷一直在委屈的哼哼唧唧。
“嗚嗚嗚,嫂子,你說……我哥怎么這樣啊……啊啊,又流血了……止不住了怎么辦,嫂子,我不會死吧!”
“要是我死了……”
“別胡說八道!”姚曼曼呵斥她,用紙讓她按著鼻子,免得一直流血。
這個年代的紙比較粗糙,蹭得霍婷婷鼻腔生疼,“疼……嫂子,我哥肯定是故意的……他報復我剛才在飯店沒替他說話。”
姚曼曼趕緊放緩動作,“你哥就是手勁大了點,他心里還是疼你的。”
姚曼曼嘴上這么說,心里卻忍不住嘀咕:霍遠深下手是真沒輕重,開個門都能把人砸懵。
正說著,霍遠深急匆匆跑回來,手里攥著一小瓶碘伏和一包棉簽,還有塊干凈的紗布。
他目光落在霍婷婷鼻血直流的臉上,眉頭擰成了疙瘩,“還在流?”
“都怪你!” 霍婷婷嗚咽著控訴,“哥,我鼻子肯定被你砸歪了,以后嫁不出去怎么辦?”
“嫁不出去我養你。”霍遠深脫口而出,說完才覺得這話不妥,偷偷瞥了眼姚曼曼,見她正專注地拆棉簽,沒什么反應,才松了口氣。
霍婷婷:……
不是,這么怕嫂子了嗎?
養她也正常啊,嫂子肯定會答應的好吧!
姚曼曼接過碘伏和棉簽,倒了點藥水在棉頭上,對霍婷婷說,“仰頭,我給你消消毒,可能有點疼,你忍著點。”
“唔。”
這一夜,霍婷婷真是水深火熱,被撞了一下感覺渾身都不舒服。
霍遠深喝了酒沒辦法回軍區,重新開了一間房。
等霍婷婷睡了,姚曼曼意識到一件事,“你回霍家了?”
霍遠深拿著鑰匙,“還沒。”
“那你哪來的錢?”
“賒賬!”
姚曼曼無語!
也是啊,他肩頭的勛章含金量可不是一般的高。
“過幾天就要發津貼和獎金了,等我把這些賬目清了,其他的都給你。”
姚曼曼嘀咕,“我才不要。”
“你不要就隨便扔了!”
姚曼曼:看看,臭脾氣又上來了。
霍遠深也意識到了,緩了語氣,“你不要,我請你要行不行?”
姚曼曼哭笑不得。
不是,霍遠深,你還是不要變了吧!
她還是習慣那個高冷,沉默寡言的霍遠深。
就這么搞,姚曼曼有點怕。
她這個人受不了別人對她太好!
翌日天還沒亮霍遠深就回了軍區,剛進去就被通訊室的同志叫住。
“霍團,昨晚您家里人來電話了,說有急事,請您速回電話。”
霍遠深沒放在心上,他先是去看了女兒,和孫家請的保姆阿姨交涉了一番,又給人一點好處才離開。
霍遠深除了津貼和部隊的獎金,他去世的爺爺給他留了一筆錢,這筆錢正好最近要到期了。
這錢怎么分配,他想問問姚曼曼。
孫師長把他叫到了辦公室。
“你的傷全好了嗎?”
“報告師長,已經好了!“
霍遠深剛敬完禮,就見孫師長指著地圖上標注的 “冀中靶場”,語氣嚴肅,“軍區剛下的命令,讓你團承擔這次跨區裝備革新試點訓練,明天一早出發。”
“收到!”
“今天就去處理一下家里的事,上頭對你很是重視,房子的分配還是給你開了后門的。”
孫師長語重心長,“曼曼同志看到新房子了嗎,她沒有吵著要離婚了吧?”
要說孫師長對霍遠深還真是器重,為了他的終身幸福,硬是給他調休了快十天,理由是養傷。
說到這事兒霍遠深就一臉愁緒。
孫師長懂了,“感情并非一朝一夕,曼曼同志會知道你的好,你放心去完成任務,糖糖有我和阿姨照料,你嫂子周末也會回來的。”
“謝謝孫師長。”
霍遠深放了心,想著今天下午結束集訓,帶著女兒早點過去市里,跟姚曼曼和霍婷婷逛一逛!
可下午,糖糖發起了燒,上吐下瀉,眼睛都燒紅了,霍遠深趕緊抱著女兒去軍區醫務室。
糖糖難受的趴在男人硬朗的胸膛,軟乎乎的,像是一個大火爐。
“媽媽,我想媽媽……”
生病的孩子總是無比脆弱。
霍遠深抱著女兒,想起姚曼曼的軟聲細語,也開始學,“乖,媽媽忙,這時候還沒下班呢,我們先打針好不好?”
霍遠深盡量放柔語氣,聲音也帶著誘哄,可他常年冷硬嚴肅,即使是哄小孩兒,也帶著一股子厲色。
嚇得糖糖又哭了。
霍遠深:孩子好難帶啊。
他頭都快炸了。
最后沒轍,他還是決定給姚曼曼打電話,辛苦一下她,至少打個電話安撫一下女兒。
結果還沒開口,電話那頭就聽到姚曼曼心急如焚的聲音,“霍,霍遠深,婷婷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