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振華連忙把自已的妻子抱住,然后對張嬸吼,“我們家不歡迎你,滾吧?!?/p>
張嬸撇撇嘴,切,滾就滾。
她的妹妹張小玲可是霍振華的初戀,當初兩人你儂我儂,要不是造化弄人,哪里輪得到文淑娟。
霍征今天算是嚇到了。
不僅挨了新嫂子一頓打,還看到多年來一直恩愛的父母吵著要離婚。
完了完了。
事情根本不是他可以控制的,他得立馬去給三姐發電報!
文淑娟的怒火壓不住,又是哭又是叫的,“霍振華,你個沒良心的?!?/p>
“我跟你這么多年,生兒育女,你被下放,我跟你去鄉下三年,三年啊……我被蹉跎成什么樣你心里沒數嗎?”
“我是被我爸捧在手心里長大的嬌嬌女啊,嫁給你,就是吃苦受罪!”
霍征是最心疼文淑娟的,見她哭成這樣,狼狽又痛苦,他的心跟刀割似的,對姚曼曼的嫌惡也更加深刻了。
不行,他還要告訴大哥,一定要他們離婚!
那個姚倩倩都要比姚曼曼強。
男人娶媳婦可不能光看臉!
霍振華聽到文淑娟的這些話,終究是軟了心,“行了,都冷靜一下!”
霍征來了勁兒,“爸,你快給媽道歉!”
這些年,這個家一直都維持這樣的和諧!
不管文淑娟有沒有錯,只要她生氣了,不順暢了,霍振華都毫無底線的縱容,給妻子道歉賠禮。
可今天,他不愿意了。
霍振華覺得自已沒有錯,反而是妻子蠻不講理。
明天他去軍區,還指不定被人怎么笑話,他這個首長威嚴何在?
“混賬東西,我說的話你是不是聽不進去?”
霍振華真動了氣,“趕緊的滾回房去,不然我打斷你的腿!”
文淑娟悄無聲息的推了推兒子,示意他上樓。
他們夫妻快三十年,文淑娟多少了解霍振華的性子。
多年夫妻從未紅過臉,只能說明霍振華今天動了真格。
兒子再煽風點火,只有挨打的份兒。
等霍征溜上樓,霍振華再次問妻子,“淑娟,你好歹出生書香門第,名門世家,應該懂得為人子女的的孝心,更該明白待人接物的禮數吧?”
霍振華語氣里帶著難掩的失望,“你現在告訴我,姚志剛的到底去了哪里,這事兒還能翻篇?!?/p>
呵呵。
文淑娟徹底炸了,“霍振華,我看你是病得不輕!為了一個外人竟然這么對我?!?/p>
“我怎么知道他去哪里了,難道我還管他,霍振華,你這么心疼姚曼曼那個賤東西,怎么……”
“文淑娟!”霍振華覺得跟她說不通,也不想聽那些惡心的話。
啪。
文淑娟一個耳光甩在霍振華臉上。
氣氛徹底僵硬。
清脆的巴掌聲在狼藉的客廳里炸開,震得空氣都凝住了。
霍振華的臉頰瞬間浮起一道紅印,他整個人僵在原地,眸底的最后一絲溫和徹底褪去。
結婚快三十年,他寵她護她,連重話都舍不得說一句,別說動手,就連她皺眉,他都要想著法哄,如今竟換來了一記耳光。
霍振華看著眼前雙目赤紅,狀若瘋癲的女人,半天沒說出一個字,只是那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看得文淑娟后頸一涼,下意識往后縮了縮。
她剛才也是氣急攻心,腦子一熱就揚了手,此刻看著霍振華的樣子,心里猛地慌了,可嘴上依舊硬撐著。
“霍振華,我這一巴掌就是要打醒你!你就是鬼迷心竅了!為了一個鄉下丫頭,為了一個窮酸老頭,你處處指責我,你對得起我跟你吃的那些苦嗎?!”
說出的話雖狠,可文淑娟的聲音卻忍不住發顫,整個人都是亂的。
她知道,這一巴掌,把他們幾十年的情分打裂了。
霍振華緩緩放下手,嘴角扯出一抹極冷的笑,那笑里沒有半分溫度,“三十年夫妻,文淑娟,你可真的為我想過,又真的尊重過我?”
霍振華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我霍振華這輩子,上對得起國家,下對得起人民群眾,唯獨對你,掏心掏肺寵了三十年,如今看來,倒是我瞎了眼?!?/p>
說完,他不再看她,抓起軍帽和外套,動作干脆,沒有半分留戀!
手碰到門把的那一刻他頓了頓,背對著文淑娟,留下一句冷得像霜的話,“姚志剛我會幫忙找,找到之后,該道歉的,該償的,你躲不掉。”
“還有,這日子,你想過就好好反省,不想過,我奉陪到底。”
門被他 “砰” 地一聲帶上,那力道震得文淑娟渾身一顫,直直地僵在原地。
客廳里只剩文淑娟一個人,滿地的碎瓷片映著她狼狽的影子,臉頰上的淚痕還沒干,耳邊還回蕩著那記巴掌聲和霍振華冰冷的話語。
她緩緩抬手,摸著自已剛才揚出去的那只手,心里的火氣瞬間散了,只剩鋪天蓋地的惶恐和悔意。
她怎么就動手了?
這一刻的文淑娟是害怕的,她怕霍振華真的跟她離婚,怕那個寵了她一輩子的人,真的不要她了。
樓上的霍征趴在樓梯扶手上,把樓下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那記巴掌聲像驚雷一樣炸在他耳邊,父親最后那句冰冷的話,更是讓他渾身發冷。
他縮在樓梯口,大氣都不敢喘,后腰的疼早就忘了,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天塌了,這次是真的天塌了。
他原本還想著給大哥發電報,讓大哥跟姚曼曼離婚,可現在,父親被母親打了,父親要跟母親離婚,這個家,怕是真的要散了。
……
姚曼曼根本不知道霍振華夫婦鬧得這么大,她一心想找父親。
也從文淑娟的話里確定,姚志剛確實來京城了。
怎么都不提前告訴她一聲呢。
姚曼曼意識到一件重要的事,姚倩倩好像不在霍家了,陽陽也沒看到。
他們母子被安排去哪兒了?
這會兒姚曼曼沒心思管這么多,騎著自行車繼續大街小巷的找,特別是流浪漢多的地方。
只是轉悠了一圈,天黑了,一點消息也沒有,姚曼曼也精疲力盡。
她騎車回到文工團,袁瀾已經回家了,只有看門的大爺還在。
見到姚曼曼,大爺說,“如果他真是你爸肯定還會來的,姚同志你也別太擔心了,你爸或許去辦別的事情了?!?/p>
被他這么一說,姚曼曼還真想起一件事。
她在文工團上班的事,霍家夫婦并不知情,到底是誰告訴他的?
他去了霍家以后,又去了哪里才打聽到她在文工團的?
剛想到這一層,突然從里面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
“我哥傷成那樣,你是他對象,就得去照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