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曼曼就要推開車門下去,“他給我去找藥了,如果發現我不在山洞一定會繼續找的!”
霍遠深冷峻的臉陰沉得跟外面的天色一樣,他深吸口氣,壓下心里的醋意,也深知作為軍人,這時候不該放棄郝團長。
“你在車上待著,我去找人。”他熄了火下車。
高大的體魄站在雨霧中,姚曼曼隔著車窗,能看到男人立體的側顏。
她落下車窗,遞了把傘給他,“雨大,你拿著?!?/p>
“務必把他帶回來?!?/p>
霍遠深看著那把黑傘,她的手背白皙,露出來的手腕纖細,那張殷紅的小嘴此刻沒了咄咄逼人的氣勢,說出來的都是軟話。
他心里明明醋意翻滾,卻沉浸在她的柔情蜜意里無法自拔。
“你在車里休息會,我很快回來?!?/p>
霍遠深叮囑她,轉身就上了山。
天已經亮了,比起黑夜里找人要容易一些。
那抹軍綠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雨霧沒入山林,姚曼曼渾身疲軟,卻無法合眼。
吃了藥,姚曼曼感覺身上出了汗,燒意似是散了些,可心口懸著的兩塊石頭,壓得她心神不寧。
雨滴打在車窗,她撐著發軟的身子挪到窗邊,目盯著霍遠深消失的山林入口,雙手合十的祈禱。
不知等了多久,雨絲漸漸細了,天邊透出一點朦朧的亮,山林里的霧氣散了些,姚曼曼焦灼的想下車去附近找。
忽然,她瞥見林間晃出一抹軍綠色的身影!
她瞬間坐直了身子,扒著車窗往外看,果然是霍遠深,他回來了!
很快,后面又跟著一道踉蹌的身影,正是郝湛霆。
他身上還穿著那件單薄的襯衣,早被雨水泡得透濕,手里緊緊攥著一個皺巴巴的紙包,想來是給她找的退燒藥。
姚曼曼眼眶一熱。
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還是有不少人關心她的。
霍遠深半扶半架著郝湛霆,兩人的體魄相當,氣勢相同,只是郝湛霆此刻面色慘白,腳步虛浮,少了平日的沉穩銳氣。
霍遠深則依舊脊背挺直,只是發梢滴著雨珠,軍綠色襯衫濕了大半貼在身上,勾勒出緊實的肩背線條,整個人透著一股子寒意。
“郝團長!”姚曼曼下了車,跑過去幫忙,“你沒事吧?”
她作勢就要去扶人,卻被霍遠深輕易的躲開,沒等到郝湛霆開口,聽到霍遠深冷冷的呵斥聲,“本來就生了病,能不能照顧好自已?”
“還不快上車,淋雨很好玩嗎?”
姚曼曼:……
郝湛霆還不知他們的關系!
姚曼曼沒力氣跟他爭辯,但沒聽,還是很執著的扶著郝湛霆上車。
霍遠深要醋瘋了!
這個女人真是一點也不聽話,這么大的雨,她又生了病,就不能聽他一次嗎?
郝湛霆的掌心攤開,他啞著聲音對姚曼曼說,“這是我找來的退燒藥,附近的農戶有一個醫生,比較……幸運,你趕緊吃了。”
霍遠深扶著他胳膊的力道大了些,冷嗤,“管好你自已吧,她已經吃過退燒藥了,不然能下車來接你?”
郝湛霆在見到霍遠深的時候就覺得奇妙,他以為他是巧合的路過,霍遠深確實沒什么解釋,只是說,姚同志已經被我救了,她很擔心你。
都是軍人,可信度一百分。
郝湛霆就跟著他一起下山,但在路上,他雖然得到霍遠深的照顧,卻明顯感覺這人不好相處。
郝湛霆在部隊也聽說過這位鐵血團長,比他還年輕能干!
也覺得霍遠深似曾相識,問了一嘴,霍遠深說了句,“這不是沒事嗎,打聽人身份還有力氣!”
郝湛霆筋疲力盡,也沒再問。
此刻,看到霍遠深跟姚曼曼說話也帶了刺,他下意識的就護犢子,“這位同志,姚曼曼是女同志,我們應該要溫柔。”
姚曼曼覺得郝湛霆說的很對。
就是!
一天到晚黑著一張臉,真的有感覺也怕了。
霍遠深冷哼,“需要你教我做事?她是我愛人,我不知道疼她?”
轟。
郝湛霆的身體如遭雷擊。
他站在吉普車旁邊,抓著車門的手猛地一頓,滿眼錯愕地看向霍遠深,又轉頭看向身旁的姚曼曼,眼神里滿是不敢置信。
“你結婚了?!”郝湛霆痛徹心扉。
姚曼曼嘆氣,也不好說不是!
可就霍遠深這個態度,她跟他也是不成的。
這男人的老毛病又犯了。
“嗯,我結婚早?!币βf。
郝湛霆嘴角溢出一絲苦笑,他早該想到的,哪有這么巧的事,突然出現一個軍官,把他從半山腰拯救出來。
就姚曼曼這般優秀的女同志,恐怕在剛成年就被各種優質的男同志瘋搶了。
真是天不遂人愿。
他好不容易對一個女同志有感覺,剛剛暗生情愫,就被現實扼殺了。
霍遠深卻有一種報復的快感。
他冷冷說了句,“你們都需要看醫生,得快點回京城,郝團長,你坐前面來。”
姚曼曼卻說,“你開車就好,郝團長坐后面,我要照顧他。”
“什么?!”霍遠深霍遠深的聲音陡然拔高,眼底的醋意瞬間翻涌成風暴,“姚曼曼,男女有別你不懂嗎?”
“你別小人之心好不好,沒看到郝團長渾身濕透了嗎?”
“怎么,難不成你要幫他換衣服?”
姚曼曼也要瘋了,“霍遠深,你總是這么幼稚!我的話你是一句也聽不進去,既然這樣,咱們也沒什么好磨合的,直接……”
霍遠深心驚肉跳,趕緊打斷她,“行,我答應你還不行嗎?”
姚曼曼扶著郝湛霆上車。
郝湛霆心里有數了,就這,夫妻關系惡劣得很啊。
而且分明是霍遠深求著曼曼!
姚曼曼拿了干毛巾給他,“你沒事就好,先擦擦,到了京城還是找醫生看一下。”
“我沒事,就淋了一場雨,這也是我們經常的訓練,倒是你,穿得太單薄了?!?/p>
“我燒退了,好了很多?!币β衍娪盟畨亟o他,“你喝嗎,你捧著手,我倒你手里。”
“還好,不渴!”
“……”
霍遠深看向后視鏡,心臟一抽一抽的,比他犯胃病的時候難受多了。
他們的話沒有曖昧,可聽在他耳里卻那般的情深義重。
明明他們才是夫妻!
在他受傷時,姚曼曼對他都沒有這樣貼心過。
這個陌生的男人,他們才相處多久,為何如此重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