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遠深知道她醒了,早在他們最后一次,她的眼神就逐漸變得清明。
那時候她身上的藥解了,他卻不知饜足,似是想把這空白的六年都彌補起來。
他輕拍女人微顫的肩,“我給你身上擦點藥,可能有點疼,你忍著點。”
姚曼曼的呼吸很輕,依然沒應。
她完全清醒了,就是那種水深火熱的感覺經久不散,整個人亂糟糟的,也不知道怎么面對霍遠深。
他們是真的夫妻了。
雖然姚曼曼是在藥物的控制下和他做夫妻之事,可依然能感受到,霍遠深的耐心和柔情。
他粗糲的大掌始終包裹著她白嫩柔軟的手,“如果疼,你就告訴我!”
姚曼曼呼吸一緊,臉更是一片血紅。
她閉著眼,感受到男人的手指在她皮膚上游離,很快,那些灼熱疼痛的地方涌進一股清涼,異常的舒服。
直到他的手落在她的小腹,繼續往下……
姚曼曼意識到什么,裝不下去了,“別,我自已來……”
她的聲音破碎嘶啞,手按住了他要繼續的動作。
霍遠深能看到她輕顫的肩膀,今天的事她大概被嚇壞了,難以平復。
他理解她的難為情,他們是夫妻,多年沒有肌膚相親過,有些東西要慢慢來。
“好。”他隨了她的意,背對著她坐著,醞釀著一會兒怎么和她怎么談。
分配的房子已經弄得差不多了,為了安撫她,霍遠深等不到國慶匯演之后告訴姚曼曼這個驚喜了。
那是屬于他們的房子,只會有他們一家三口。
霍遠深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她應該是起身了……
姚曼曼的手臂撐著床板,起身的動作很慢很小心,卻依然無法忽略身體上的酸痛。
比起她拍打戲吊威亞的后遺癥還要大,疼,全身都疼,尤其是手臂,她幾乎撐不住!
唔。
姚曼曼覺得這藥不擦也罷,反正橫豎都是疼。
所性,她放棄了。
霍遠深又感受到床的另一側深陷下去,“這么快就擦好了?”
姚曼曼還是背對著他,“嗯。”
霍遠深側目,一眼看到枕頭邊的藥膏,沒動。
顯然,她沒擦。
哎。
“曼曼。”他低嘆,如同哄小孩的語氣開口,“醫生叮囑我,一定要在事后給你擦藥,否則你這幾天都會遭罪。”
“我們已經是夫妻,外面的天黑了,我不看,給你擦藥好嗎?”
“不用。”姚曼曼把臉埋在枕頭里,發出的聲音模糊,“你有什么事去忙吧,不用管我。”
“你是我妻子,我當然要管你。”他說,“這是我的責任。”
“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她的聲音里帶著疲憊和未散的恐懼。
“好,那你睡會,我出去打個電話。”霍遠深尊重她。
正好,他需要安排接下來的事,最好在明天就安頓好一切,他們搬去新房。
那邊的家具都買了,他只需要找幾個軍嫂操持幫忙,很快就能入住。
姚曼曼聽到了關門的聲音,房間里恢復了寧靜,可她卻毫無睡意,渾身的酸痛提醒著今天經歷的磨難,讓她輾轉難眠。
她蜷縮在床上,把自已裹成一個小團子,腦海里閃過各種碎片。
門外,霍遠深在走廊里站了許久才離開。
他找醫院的領導人行方便,打了個電話到軍區。
孫師長一聽是他,十分擔憂,“怎么樣,曼曼同志沒事吧?”
霍遠深靠在墻壁上,緊繃了一整天的身體終于有了片刻的支撐,他這一天,幾乎耗盡了所有力氣。
一大早得知姚曼曼失蹤時的魂飛魄散,四處搜尋時的焦灼不安,找到她時,看到她狼狽模樣的滔天怒火,救下她時與向輝的激烈對峙,到了醫院又和她不知疲倦的糾纏……
此刻神經一放松,他的連聲音也帶著后怕的嘶啞,“師長,曼曼她…… 沒事了。”
孫師長沉嘆一聲,“你放心,向輝那畜生肯定會受到該有的懲罰,剛得到消息,向家爺子的貪腐案已經查實,涉案金額巨大,牽扯甚廣,紀委已經正式提交批捕,這一家子算是徹底栽了!”
霍遠深聽到這話,緊繃的下頜線緩了緩。
向家倒臺,向輝伏法,這對他而言,不僅是為曼曼和婷婷討回公道,更是了卻了一樁心頭大患。
可即便如此,一想到姚曼曼蜷縮在床上的模樣,他心里的疼惜依舊揮之不去,“多謝師長!曼曼受了驚嚇,身體也還虛弱,我想請幾天假,陪著她好好休養。”
“批了!” 孫師長毫不猶豫地應道,“你這幾天就安心陪著曼曼同志,部隊的訓練和事務我會安排。”
“還有個忙需要麻煩孫師長,就是我之前的房子,大概弄好了,就是需要好好收拾一番,您看?”
“這有什么難的,家屬院的嫂子們都很熱心,我打個電話的事!”
“謝謝孫師長!”
兩人又聊了幾句部隊的事便掛了。
霍遠深又給劉向陽打了電話,他剛回來,這兩天陪著姚志剛。
“深哥,你這個岳父有點奇怪啊,農村來的人,見識挺廣的。”
“你也發現了?”
劉向陽意識到不對,“深哥,有什么事你可別瞞我。”
霍遠深把自已的猜測說了,“我之所以讓你去陪他,就是因為你比較機智,心細。”
被霍遠深這么夸獎,劉向陽激動得找不到北了,他交代的事只會越發有干勁。
“深哥你放心,我反正沒什么事,只要有任何新的情況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你。”
“好,辛苦你了,我也不會讓你白白付出。”
“好咧!”
電話掛斷,霍遠深的臉色越發冷冽,在姚曼曼遭受這一切后,他對身邊的每個人都多了幾分戒備。
向家的倒臺看似塵埃落定,其實還有很多潛在的危險,還有姚志剛的身份像一團迷霧,霍遠深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辦好這一切,他回到病房。
床上的人兒蜷縮著,用被子蒙著頭,身體瑟瑟發抖,像一只沒有安全感的小貓兒。
霍遠深的心窩子跟刀捅似的,他恨不得將向輝千刀萬剮。
末了,他輕聲走過去,渾厚的聲線落在她耳畔,“曼曼,我們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