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窗外灌入滿室,明媚的光落在修長挺拔的身影上,亮得發光。
薄曜一頭黑發油亮的朝后梳,雙鬢與濃眉修剪齊整,深邃立體的五官,英俊凌厲里帶點兒痞氣。
黑色立領大衣下的手,不快不慢轉著手機,玩味的看著她。
照月心臟漏掉一拍,長睫微顫,手握著手機緩緩向下垂在腿邊,烏眸瑩瑩爍爍聚焦門前。
薄曜長腿邁至照月面前,挺拔的鼻梁如中柱,襯得桃花目幽然:“嘖,宿舍搬了啊,怪像病房的?!?/p>
男人垂眸落在照月病號服下的腰腹間,腰圍已粗了一圈。
護士小美默默退出病房,將房門拉了過來。
風暴最猛烈時,搞得股市都大跌了,照月并沒去找薄曜訴苦。
她很清楚薄曜的想法,薄曜并不希望自已認輸,他永遠希望自已戰斗。
寧可戰輸,絕不臨陣潰逃。
許久不見這個男人,照月早已心心念念千萬遍。
巴不得立馬跑過去抱住薄曜,波浪紋的水霧漫在眸眶中,眼眶漸漸變紅。
偏生此刻將頭低了低,手指揪住灰白色褲腿反復揉搓。
薄曜鼻間噴灑沉冷氣息,斂去鎮壓在胸口下的情緒,五官線條柔和幾分:“帶你下去曬曬太陽?”
“啊?”照月揚起臉,一臉錯愕。
男人勾過身,薄唇落在她額頭,獨屬薄曜溫熱的氣息噴灑在照月額間,女人抬眸看了他一眼。
薄曜轉身取下照月外套讓她穿上,牽著她的手下了樓。
基地廣場園林,櫻花盛映。
薄曜跟照月坐在櫻花樹下曬著太陽,春日暖陽鋪在照月身上,臉頰多了淡淡血色。
白亮的光線,照月瞇起眼。
偷偷瞧了薄曜一眼,這男人今天情緒穩定過度。
會不會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會不會又來一句分手之類的?
他可喜歡甩狠話了。
“你要罵兩句就罵吧,冷暴力倒是令人更痛苦。”照月妥協下來。
薄曜扭過頭來,陽光落在冷感十足的眉骨上,眉梢挑了下:“罵你什么?”
照月水光涔涔的眸望著他,喉嚨酸澀無比,對孩子滿眼的愧。
男人展開手臂攬過她細弱肩頭,照月歪過頭在懷里靠著:
“總指揮官總領項目的地位,要比在中東打輔助的含金量要高許多,機遇可遇不可求。
同意你來朱雀基地的那一天,就已在心里做了最壞打算。
要上戰場,要毫無顧忌殺敵,勢必就會有所犧牲?!?/p>
照月小潭般大小的眼眶再也圈不住海一般的淚水,雪白的臉頰上落下兩道水痕,晶瑩剔透的掛在下巴上:
“我以為你會大發脾氣。”
雙雙權衡,自已永遠擺在薄曜首位,哪怕他是那樣的期待兩個孩子平安降世。
薄曜將下巴放在她頭上,語音柔似春風,眼神寒若堅冰:“真出了事,也是我的責任?!?/p>
男人并無責怪,只剩疼惜:“想要什么獎勵,說來聽聽。”
那場輿論戰不僅擊碎美國在全球的濾鏡,還給國內民眾上了一針正能量的強心針,動靜鬧得極大。
照月整日待在山里并不清楚外界議論了什么。
薄曜先回的定王臺,那些送禮的車,打著探望薄老名號的人絡繹不絕。
薄震霆的嘴都翹天上去了。
老爺子跟他說,薄震霆又開始夸他眼光好來著了。
“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好想你啊薄曜?!?/p>
照月窩在薄曜懷中,嗅到松木雪檀清新的味道,熟悉的味道令心底踏實。
薄曜摟著她緊了緊,男人粗壯的手臂格外有力,給人踏實:
“沒把你奶奶給你帶回來,會不會埋怨我?”
“我為什么要埋怨你,我埋怨我自已,奶奶是受我牽連。”
照月抽抽鼻子,想起奶奶心底又是一疼。
照月從他懷中起來,捧住男人的臉歪來歪去瞧了瞧,眼珠在他身上掃了幾遍:
“你看起來沒事兒的樣子,應該沒受傷吧?”
“沒有?!北£谆?。
秦宇拉著趴在滑板上的小狗慢慢走了過來。
薄小寶遠遠瞧見照月,立馬直立起前身,豎起兩只耳朵,吐著舌頭,朝照月可憐巴巴的‘嗷嗚’一聲。
照月眨眨眼:“小寶怎么了,受傷了嗎?”
薄曜點了下頭:“后腿中彈,恢復中?!?/p>
秦宇將滑板上的胖狗拉到照月面前,百分百的心疼霎時少了兩三分。
照月抱住薄小寶的狗頭搓了搓,彎了彎眉眼:“胖了不止兩圈,沒少被爸爸犒勞吧?”
薄小寶搖著尾巴,趴在滑板上一晃一晃。
嗅了嗅面前的照月,沒像從前那樣拿頭拱她了。
就乖乖的趴在滑板上,尾巴搖得更厲害了。
秦宇一臉憨笑:“這狗超有靈性,堪稱水下第一偵察軍,簡稱水軍?!?/p>
薄曜抬起眼皮睨他一眼:“軍區相聲匯演我讓薄震霆給你報個名?”
照月噗嗤一聲笑出來,灰白色的心情,忽然間變成此刻頭頂上的粉色櫻花,溫潤明媚。
好像薄曜一回來,整個深淵般黑暗的世界,一下就變成了春天。
風一吹,櫻花花瓣漫天飛舞,輕輕落在照月跟薄曜的烏發上。
照月安靜的將頭靠在男人寬闊的肩頭上,一起坐在櫻花樹下曬太陽。
話不多,相識多年,千萬言語都化作流淌在心底的一條長河,從照月這頭貫通薄曜的那頭,泉涌不盡。
座椅前站著一個穿著軍綠色作戰服的壯漢,地上趴著一條大胖狗。
“秦宇,你杵這兒的話,是起到一個什么樣的作用?”薄曜睨他一眼。
秦宇立正,一本正經起來:“組織上說了……”
手掌摸了下頭,拖著薄小寶轉身:“算了,去給狗喂牛肉。”
太陽下山,薄曜并未有離去的意思,賀遠山也沒派人來提醒。
照月便問:“你怎么還不走?”
薄曜手指捏住她臉:“趕我走?”
照月瞇著眼笑起來:“我哪里在趕你走?
我想你稀土的事情應該很忙,一直陪著我不會耽誤你的事情嗎?”
照月每天都在看天晟集團的股票,還沒有出現明顯下跌的狀況,那說明并購并未成功,資金沒大幅度流出。
夜里氣溫下降,薄曜左臂傷口隱隱作痛,眉心不自覺的皺了下:
“薄震霆跟賀主任打過招呼,說薄家要派人來照顧,三天?!?/p>
照月眼睛一亮:“你要在朱雀基地陪我三天?”
薄曜濃墨般的長眉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