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幾道菜,并沒有多么好吃。
徐妍夏也是這樣想的。
——
很明顯,水晶肘子在燉的時候肥油去的就不夠好,以至于做成涼菜后多少有點膩,要靠一旁的蒜泥才能壓制;
拌螺片的芥末醬調的還可以,但焯水的時間沒有控制好,以至于螺片口感上不夠脆嫩,有些老了。
……老到她爺爺奶奶這個年紀的人,可能會嚼不動。
干炸丸子跟芙蓉雞片還算中規中矩,沒什么大毛病,但也沒什么亮點,食材吃著也普普通通。
至于那道糟香鴨舌……
完全就是江南地區糟醉的做法,跟魯菜沒有半點關系。
……
說實話,就這幾道菜而言,她還是蠻失望的。
看看身邊的爺爺也是微微皺著眉頭,不過并沒說什么。
而緊接著,又有新菜送到了桌上。
“蔥燒海參是咱們德翠樓的鎮店之菜,也是魯菜首屈一指的大菜,”
那位穿著體面的男服務員依然微笑著為大家介紹,“選用精品遼參與特級章丘大蔥制作而成,源于咱們德翠樓的開山宗師鮑德順老先生的精湛技藝,蔥香入參,汁濃味美。”
“九轉大腸是魯菜中真正的功夫菜,每一塊都是由精選過的黑豬上等大腸頭為原料,五味調和,肥而不膩。”
“清湯鮑魚也是最見誠意的功夫菜之一,本店用的是上等的南非干鮑,高湯文火慢煨而成,全程不添任何味精,也是廚師們精湛技藝的體現。”
“干?大蝦選用的是當日渤海灣海捕大對蝦,蝦肉緊實彈牙,咸甜適口;”
“糟溜三白也是魯菜傳統老菜,采用鮮活石斑魚腹肉,散養土雞胸肉,以及上好天目山冬筍制作而成。”
“咱們今天的壓軸菜是干燒大黃魚,選用舟山野生大黃魚完整入菜,配五花肉丁、冬筍丁、香菇丁小火慢燒,最后搭配咱們的國宴上品烏魚蛋湯,希望能給諸位帶來極致味覺體驗。”
“各位請慢用。”
眼看服務員把菜品一一介紹完后退到了一旁,徐妍夏跟長輩及小伙伴們也再度逐一品嘗了起來。
緊接著,她心里就又是忍不住的失望失望,再失望。
因為比起剛才的那幾道,這幾道菜的問題可就更大了。
再看看身邊的爺爺,也是眉頭皺了又皺。
她正打算跟老人家說句什么,卻聽直性子的穗穗小聲問了一句,“這個干?大蝦是不是就是油燜大蝦啊?吃起來味道好像。”
而沒等她開口,就見她爺爺立刻為對方解惑,“不是的孩子,干?大蝦是要把蝦先煎到殼脆出紅油,再加上鹽糖料酒,一點醬油,用小火把汁完全收干做的,全程不能加水勾芡,講究的是蝦身干香油亮,殼脆肉緊。”
“油燜大蝦是先煎后燜的做法,把大蝦煎完,要再加一點水或者高湯大火收汁。要把汁水收到濃稠掛勺,但不能燒干,有的人做的時候還會勾點薄芡,讓成品看起來更亮更潤。吃起來應該是汁濃肉嫩,兩種蝦完全是不一樣的做法。”
——雖說今天在座的小伙伴們大多數都是做餐飲的,但就算像葉舒這種平常不怎么做飯的人,經過徐爺爺這么言簡意賅的一番講解,也基本聽明白了。
而緊接著,大家就對著桌上的那盤“干?大蝦”,都不由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穗穗用勺子撈了撈盤子里的湯汁,皺眉說,“那這個……不就是油燜大蝦了,不是干?大蝦?”
“沒錯,”
徐妍夏也開口說,“嚴格的說,這個應該算是油燜茄汁大蝦,因為他調味的時候還放了點番茄醬,畢竟傳統的油燜大蝦是不放番茄醬的。”
“呃……”
話音落下,大家的臉上都不免有些尷尬,葉舒也忍不住說,“那是廚師做的時候看錯單子了?”
還是壓根就不會做啊。
在徐妍夏看來,對方應該是不會做。
因為比起油燜大蝦,跟茄汁大蝦這種目前普遍的做法,干?大蝦算得上是比較生僻的了。
而這樣大規模的一家飯店,廚師很難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然而沒等她說話,卻見一旁的服務員忽然上前問他們說,“不好意思,請問是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嗎?”
“沒什么,”
徐妍夏笑了笑就說,“我們在討論一些烹飪技法上的問題,這邊暫時不需要服務了,您可以先出去休息了。”
——不為別的,等會兒她說的話可能要不太好聽,對方是這里的工作人員,聽了生氣可就有點不太好了。
再說,她爺爺又是個非常知禮數的老輩子人,對方在這,有問題想說又有些抹不開面子,看他老人家憋得難受,她也挺心疼的。
所以還是把對方支開,他們自已人說說比較好。
哪曉得她這么說完,對方卻頓了頓,問他們說,“冒昧的問一下,幾位是做自媒體的嗎?因為我看到您剛才進來的時候有在進行拍攝。”
“???”
徐妍夏不解的看向這位衣著整齊的男服務員,說,“不管我們是不是做自媒體的,這個跟我剛才向你提出的要求好像都沒關系,不知道您這樣問的目的是?”
“您別誤會,”
就見對方立刻笑著說,“因為我們餐廳有規定,如果是幾位是來探店的,需要通過拍攝我們的菜品進行盈利行為的話,我們的工作人員有義務在旁進行協助。”
“協助???”
徐妍夏就更不解了,立刻又說,“不管貴店制定這樣的一條店規是出于什么目的,但你們應該知道,任何店規都不能大于法律。”
“根據《民法典》的規定,我作為貴店的消費者,包廂是我臨時使用的私密空間,我有權要求你回避。”
“再一個,我們是否進行對貴店的拍攝,如何對貴店進行評價,都是我們作為消費者的合法監督權。只要我們沒有進入你們的后廚等核心區域,沒有拍到其他消費者的面部特寫。就都是合法的。”
“而且我們進來的時候,你們店里沒有任何明確禁止拍攝的標志,也有其他人在拍攝,這說明你們本身是允許拍攝的。”
徐妍夏看著對方說,“先不說我們只是記錄生活,并不是任何自媒體,也不靠拍攝視頻來盈利。就算我們真的是自媒體進行探店的,你們也沒有任何權利制定這樣一條店規。”
“如果說別人在視頻中對你們進行惡意誹謗,歪曲事實造謠之類,你們完全可以追究對方的法律責任,但現在,沒有任何權利及理由留在我付費的包廂里不走。”
“呃……”
話音落下,就見對方頓了頓后,終于離開了包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