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等上菜的功夫,沈家外公又跟爺爺奶奶聊起來——
“二位教養的一對好孩子!尤其是小夏,這兩天她的節目我都看了,年紀輕輕做得一手好菜!不說別的,今天那道菊花豆腐切得那叫一個漂亮!”
“聽說她的手藝都是跟家里學的,兩位也真是厲害!”
——一城一味每周兩集,在周五和周六的中午播出,作為徐妍夏最忠實的粉絲之一,沈老爺子這兩天每次可都要在掐著點看完首播后,再看兩遍回放,可謂每一個細節都沒落下。
這話一出,同樣也剛剛看過孫女節目的徐爺爺倒是實話實說起來,“老領導您過獎了,這個我不敢居功,說實話,是這孩子天賦高。我是小地方廚子出身,又沒讀過什么書,也就會做些我們北方本地菜,其他很多菜都是她自已從小照著菜譜研究的。”
“沒錯,”
徐奶奶也笑著說,“不怕各位笑話,我們這丫頭的廚藝在她爺爺之上!”
“謙虛了,謙虛了!”
沈老爺子又跟徐家爺爺說,“聽說您年輕的時候也在京北大飯莊當過廚師的,還是隨領導調動的,這可不是一般人!”
說著又提議道,“咱們年紀大了不能喝酒,以茶代酒敬您二位一杯!”
徐家老兩口應好,滿桌的晚輩也跟著陪了一杯茶。
等放下茶杯,菜也就一一送了上來。
有脆皮乳鴿,上湯響螺,八珍豆腐,蔥燒鮑魚,鮮核桃仁炒牛肉粒,花膠黃魚羹等等,無一不是店里的招牌菜。
陸景明就招呼大家,“咱們門店重新開張以后長輩們還是第一次來吃,這些菜都是小夏親自開發的,很受顧客們的歡迎,正好也叫長輩們品嘗一下。”
“太好了!”
沈老爺子樂呵呵的舉起了筷子,說,“早聽熙熙說這里的脆皮乳鴿好吃,今天總算能一飽口福了!”
……
兩家都是實在人,老人家之間也有共同話題,隨著大家邊吃邊聊,桌上的氣氛也越來越好。
一陣以后,陸太太開口跟徐家的長輩們說,“上回我跟景明他爸匆匆忙忙的去拜訪兩位老人家,時間太緊張,好多話沒來得及說。今天終于有空,在一起好好說話了。”
“今天一是為兩位長輩,還有小夏姑姑接風,再一個,也是想商量一下兩個孩子的事。”
“不瞞您幾位說,小夏這孩子聰明伶俐,又沉穩大氣,我跟景明他爸第一面見了就喜歡,也一直把她當成自已的孩子。景明對小夏的心意,相信不用我們說,您幾位也該看在眼里了。”
“我們兩家先有我哥在前,現在兩個孩子又在一起,這兜兜轉轉的,必定也是上天安排的緣分。景明比小夏大幾歲,也還算懂事,我們想著要是可以,盡早把他們的婚事辦一下。”
“是啊,”
陸董事長也趕緊笑著跟徐爺爺徐奶奶說,“這倆孩子雖然是在南方遇見的,但咱們又是老鄉,景明小時候經常回老家住的,兩個人生活習慣上還是比較像的。小夏是個好孩子,無論品性,還是能力,都算是我們景明高攀了。”
“請二位長輩放心,我們兩個往后肯定會把她當成自已孩子一樣疼。以后的日子全憑他們自已做主,我們做父母的只幫忙不插手。”
“這禮數上要是還有哪些做的不到位的,叔叔阿姨,還有小夏姑姑,盡管提,我們一定改進。”
沈老爺子也趕緊跟徐家人說,“我跟他舅舅做擔保,他們要是有做不好的地方,我們一定不放過。”
“您言重了,”
徐奶奶忙說,“小明的人品,我們也都看在眼里了,不說別的,那天要不是他,我們小夏現在還不知道要被那個壞人傷成什么樣子呢。這孩子雖然是我們養大的,但婚事由他們自已做主。小夏跟她哥哥都是一樣的,只要她喜歡就可以。”
“是啊,全憑她自已喜歡。”
徐爺爺也笑呵呵的說,“我們不搞封建主義包辦婚姻那一套。”
“那就好,”
陸太太忙笑著說,“咱們兩家都是講禮數的,該有的儀式還是要有的。趁著幾位來,咱們找個好日子,先把訂婚的儀式給辦了。”
“您幾位看著,在哪邊辦比較方便?路費什么的我們這邊出,或者也可以兩邊各辦一場。”
“不用那么麻煩的,”
徐奶奶爽快的擺了擺手說,“我們那邊的親戚少,這邊要是多,就在這邊辦就好了。訂婚就是走個形式,重要的是他們倆自已的日子過得好。”
“是啊,怎么方便怎么來吧。”
徐爺爺也笑著說。
“真是開明的家長,不愧能教養出這么好的孩子來!”
沈老爺子笑著再度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我敬二位。”
……
晚飯在兩方家長愉快的暢談中結束。
老人家休息的要早些,陸太太特意安排了李叔這個熟人過來,把徐家爺爺奶奶和姑姑先送回了東畔花園的住處。
而后,又拉著徐妍夏說了幾句悄悄話。
“小夏,我有個問題,雖然可能有些不太合適,可我覺得還要問一下。”
陸太太認真的看著她說,“你媽媽這么多年是一直沒有消息嗎?結婚是大事,要不要跟她說一聲?”
說著又溫聲補充了一句,“不要誤會,阿姨也是當媽媽的,只是不想讓你們母女之間將來留下遺憾。”
徐妍夏頓了頓。
不得不想起了不太愿意回顧的往事。
——
當年,她媽媽并不是一下就走了的。
爸爸死后,那個年輕的媽媽也曾失魂落魄的哭了兩個月,期間,遠在西南的外婆家的人聽說了消息來找她,要帶她走,她也并沒有同意。
但后來有一天,她還是借著要去外面闖蕩的機會離開了她跟她哥。
一走就是一年多。
起初還會每周打電話回來問她跟她哥的情況,漸漸地,變成了一月一次,兩月一次,甚至三個月一次。
爺爺奶奶擔心她在外頭過得不好,還叫姑姑去申城找過她,但姑姑只帶回來了她給的錢。
說她過得很好,還認識了新的男朋友。
徐妍夏最后一次見生母,是在她兩歲的時候。
那次,姑姑帶她一個人去了市里的公園,她的生母穿了一件很時髦的裙子,化著很漂亮的妝出現了。
看上去確實神采奕奕。
給她買了好吃的糖,又抱了抱她,告訴她自已要結婚了。
還說以后過好了,就回來接她和哥哥。
臨別之際,又給了她姑姑一筆錢。
但從那以后,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
或許在對方心里,當時的她只是個兩歲的小娃兒,在往后的歲月里并不會記著她這個做媽媽的曾說過的話。
但其實徐妍夏一直記著,也一直在等著。
只可惜對方食了言。
……
“其實她不是完全沒有音訊的,”
徐妍夏壓下心間的復雜,對陸太太說,“我跟我哥長大后都去我外婆家找過她,也留下過聯系方式,但她一直沒有聯系過我們。”
“她應該有了自已的新生活,不想再跟我們聯系了。”
“謝謝阿姨替我著想,回頭我跟我外婆家的人去個信就好了,不過估計他們不會來的。”
——畢竟當初要帶走她生母時,他們就沒有想過一并要帶走他們兄妹兩個。
“那好吧,”
陸太太抱了抱她,溫聲說,“是阿姨多嘴了。不要傷心,以后有我跟景明他爸疼你。”
說著,又囑咐出來找她的陸景明說,“這么好的姑娘,你可得好好珍惜。”
“那當然。”
還不知發生了什么事的陸景明馬上握住了她的手。
等送走了爸媽,他就立刻問徐妍夏,“看著臉色不太好,是發生什么事了?我媽說什么叫你為難的話嗎?”
“沒有,”
徐妍夏笑了笑,說,“阿姨只是問了問我媽媽的事,是好心的。”
“那就好。”
他又問她,“時間還早,要不去看個電影?”
要知道今天雖然是周六,但因為工作上的事,他又在公司加了一天班,這陣子才好不容易等來的二人世界。
“好啊。”
徐妍夏點了點頭,正要跟著他往外走,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拿出來看,不由有些意外,竟然是京北的賀太太給她打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