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他面前停下，抬眼看了看他的神色，輕聲問：“忙完了？”

周京淮沒看她，伸手扯下那條早已松垮的領帶。“什么時候走？”

林晚有些意外，眼睛微微睜大了些，似乎在確認他的意思——他這是，“你……同意了？”

他動作頓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極低的、意味不明的嗤笑。

“我同不同意……”他收回視線，終于看向她，“重要嗎，林晚？”

林晚順著剛才他的目光看過去，瞬間明白了他為何這樣說。

“當然重要。”她上前一步，仰起臉，執拗地望進他眼底，“周京淮，你是生氣了嗎？”

周京淮只沉沉地看著她，唇線抿緊，一言不發。當她以為他會就這樣一直沉默下去時，他卻忽然動了，側身想要繞過她，走向臥室。

林晚在他擦身而過的瞬間，伸出手，緊緊環住了他的腰，側臉貼在胸口。

“周京淮，”她的聲音悶悶地傳來，“我們不是說好了，不吵架的嗎？”

他的身體繃緊了一下，沒有掙脫，也沒有回應。

林晚收緊手臂，抓緊機會把心里的話一股腦倒出來：

“我們好好商量，好不好？如果你覺得我回去太久，那我……我可以早點回來的。還有，你問我有沒有考慮過你，我當然有啊，周京淮。你想我了，隨時可以給我打視頻，我們以后還有很多很多的時間……但是顧姨她年紀大了，身體又不好……”

她的聲音漸漸低下去，環在他腰上的手收得更緊，她仰起臉看他。

臥室里安靜得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一深一淺，在昏暗的光線里無聲地拉扯。

良久，他抬起手，很輕地碰了碰她的臉頰。“最遲初五，我去接你”。

“還有，每天至少一通電話，我要知道你在哪兒。”

林晚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知道這已是他最大的妥協。她輕輕點了點頭，細聲應道：“好。”

“什么時候走？”他問。

“訂了明天的票。”

“嗯，早點睡，明天還要趕車。我去洗澡。”

林晚慢慢松開環著他腰的手，他沒再看她，徑直走向浴室，門被輕輕帶上，很快，里面便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

林晚站在原地，他終究是同意了，甚至算得上通情達理。

可她心里卻空落落的。

她默默轉過身，繼續收拾攤開的行李。

片刻后，周京淮帶著一身水汽出來。浴袍松松系著。他的目光掠過墻邊立得整整齊齊的行李箱。

林晚安安靜靜坐在床沿，垂著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聽到開門聲，林晚抬起頭，兩人在寂靜中對視了一眼。

周京淮朝她走來，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籠下一片陰影，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怎么不睡？還有事？”

林晚站起身，手里不知何時握著一個深藍色絲絨盒子，遞到他面前。“今天下班逛商場的時候看到的，”

她聲音輕輕的，“給你買的。你……看看喜歡嗎？”

周京淮動作頓了一下，目光從她臉上移到盒子上，眉頭挑了挑他伸手接過。

打開盒子，黑色內襯上靜靜躺著一支啞光質感銀色的打火機。

他拿起來，握在掌心掂了掂。拇指劃過滾輪，“咔噠”一聲輕響，一簇穩定的火苗倏然躍起，在他深沉的眸子里映出一點跳動的暖光。

他靜靜看了兩秒火苗，才松開拇指，火苗熄滅，一絲極淡的燃油氣息逸散在空中。

他沒有立刻放回去，反而握在掌心又摩挲了一下，才將其重新擱回盒中。他抬起眼，唇角微微勾起，抹似笑非笑：

“林晚，”他叫她的名字，帶著一種玩味的探究，“你就是打算……這樣打發我的？”

林晚有些困惑地看著他，沒太明白他話里的意思：“……不喜歡嗎？”

話音未落，周京淮已經隨手將絲絨盒子往床上一拋。盒子在柔軟的被面上彈了一下，落穩。

與此同時，他向前一步，手臂一伸便穩穩扣住了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帶進懷里，溫熱潮濕的氣息瞬間將她包圍。

她被迫仰起臉，迎上他俯視的目光。那眼神深不見底，翻涌著洶涌的暗流。

林晚好像讀懂他的意思。

伸手攥住他浴袍領口，踮起腳主動吻上他的唇。

幾乎是同時，周京淮低下頭，滾燙的唇瓣精準接住她的柔軟，帶著壓抑許久的急切，瞬間將她的氣息吞噬。他吻得又深又沉，帶著點懲罰似的掠奪，卻又在舌尖相觸的瞬間，泄露出藏不住的溫柔。

林晚被他吻得喘不過氣，踮著的腳尖漸漸發軟，只能依賴著他的支撐，指尖揪緊他的浴袍，將他拉得更近。他的氣息與滾燙的溫度，漫過她的口鼻，讓她整個人都暈乎乎的，只能順著他的節奏沉淪。

這一晚，他幾乎沒讓她合過眼，一遍又一遍地纏著她，像是要把她欠下的，都盡數討回來。

林晚只覺剛沾到睡意，床頭的鬧鐘便刺耳地響了起來。

一只修長的手比她先一步伸過去按滅，隨即她被更緊地摟進懷里，他啞得發沉的聲音貼在耳側低喃：“睡吧，睡醒我讓人送你回去。”

她困得連應聲的力氣都沒有，窩在他懷里，轉瞬便沉沉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