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秉天和趙灝傻眼了。
抄、抄什么?
反應(yīng)過來的兩人臉色慘白,癱軟在地。
國師并不像是在玩笑的樣子。
“求國師息怒,我們再也不敢了!”兩人也不敢再辯解什么,只是磕頭求饒。
國師壓根就不在乎他們的解釋。
真的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毫無顧忌啊。
李玄武努力壓下臉上的喜色,他做夢都想把世家抄了,但苦于實力不夠,再加上無法對抗聯(lián)手的幾大世家,這種事也就只能在夢里想想。
雖說按照如今之勢,扳倒幾大世家也只不過是時間問題,但能夠更簡單、更快速地將世家扳倒,那自然是好的。
他剛要開口吩咐下去,陳秉天連忙開口:“國師,陛下,我愿將陳家所有私兵名錄獻上。但凡能調(diào)動者,皆聽朝廷調(diào)遣!剿匪之事,陳家絕無二話!”
趙灝將額頭緊貼地面:“臣也愿!趙家所有私兵,盡歸朝廷調(diào)用!若有族人敢陽奉陰違,臣親自綁了送交官府,還請國師收回成命啊。”
兩人磕頭的聲音此起彼伏。
抄家啊,那就是什么都不剩了。
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相比起來,私兵全部交出,配合剿匪,也就沒什么了。
李玄武坐在龍椅上,偷偷看著微生月的神色。
國師可會收回成命?
應(yīng)當是不會的吧。
微生月望著兩人涕泗橫流的模樣,原來知道怕啊。
她還以為真的無所畏懼呢。
陳秉天帶著哭腔道:“臣真的知道錯了,求國師寬恕,不能抄家啊。”
身為世家主,那平日里得罪的人可多了。
真抄家,之后的日子可怎么活啊。
“求國師和陛下開恩,我兩家愿全力剿匪,不必朝廷動用兵馬……”趙灝腦海中飛快地想著該怎么才能改變眼下的局面。
“開恩?”有大臣忽然開口,是御史臺的一名官員,姓孫。
接著從旁邊列隊中走出,先是朝微生月和李玄武躬身一禮,然后轉(zhuǎn)向趙灝和陳秉天。
“方才陛下問你們愿不愿相助剿匪,你們是怎么說的?一個說有心無力,一個說沒辦法。現(xiàn)在倒是都可以了?那剛剛豈不是在糊弄陛下?”
陳秉天兩人臉色不好看。
除了被人挑破外,還有就是被一名御史這樣當朝質(zhì)問。
什么時候,這些大臣如此大膽了?
“孫大人此言差矣。”
又一個人站了出來,這次出來的是禮部侍郎,和趙家有姻親關(guān)系。
“趙家主和陳家主方才所言,不過是謙辭罷了。世家勢大,分支眾多,調(diào)動起來確實需要時間。他們方才說有心無力,那是怕貿(mào)然應(yīng)承卻做不到,反倒誤了朝廷的大事。現(xiàn)在既然想清楚了,愿意全力相助,這難道不是好事?怎么到了周大人嘴里,倒成了罪過了?”
孫御史冷笑一聲:“謙辭?”
“他們要是真有心相助,方才就該像宋家主一樣站出來。推三阻四半天,若不是國師開口,眼下哪里會如此?這叫謙辭?”
被提到的宋傲然挺起胸膛,背脊挺直。
沒錯,就這樣提起他。
就這樣跟其他兩個人對比,讓國師看到他的誠意和真心。
禮部侍郎臉色微變,隨即正色起來:“孫大人,話可不能這么說。抄家,這可不是小事。我大朔立國以來,何曾無緣無故抄過誰的家?趙家和陳家又沒犯什么律法,憑什么要抄他們的家?”
說罷轉(zhuǎn)向眾臣:“各位不覺得這不合規(guī)矩嗎?”
這話說得重了。
殿內(nèi)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許多大臣眼神一動。
世家倒臺,那朝堂中許多跟世家有關(guān)系的,也都要面臨被清算。
畢竟這些年來,世家強勢,將朝堂中不少的官位都安排給了自已人。
所以他們不是不怕國師,而是沒有退路。
左右都是個死,倒不如搏一搏,說不定能讓國師改變主意。
見許多人明顯動了心思,翰林學士站了出來,冷笑一聲。
“你說趙家和陳家沒犯律法?你是瞎了還是聾了?世家這些年霸占百姓良田,逼得人家破人亡。藐視朝廷律法,地方官連問都不敢問。私底下養(yǎng)的私兵,比朝廷各地的駐軍還多,這叫沒犯律法?”
聽到這話,宋傲然原本挺起的腰背彎了下去,默默往角落里退去。
爭取不引人注意。
那些依附世家的大臣,此時陸陸續(xù)續(xù)地站了出來。
有人看向翰林學士:“周大人此言差矣,良田是百姓無力耕種自愿賣的。藐視律法?是地方官無能,該問就要問。”
“至于私兵?大戶人家養(yǎng)幾個護院看家,不知犯了哪條律法?”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吵得不可開交。
李玄武再次偷偷看向微生月。
就見國師看得很是高興,沒有絲毫阻止的意思。
國師喜歡看大臣們吵架?
念頭剛一浮現(xiàn),就被他給否定了。
依國師的性子,應(yīng)當不至于。
那就是……
李玄武瞬間想到了什么,唇角笑意加深。
“世家這些年在各地為非作歹,你們自已心里沒數(shù)?”孫御史高聲道。
“那是少數(shù)人借著世家名頭行事,跟世家有什么關(guān)系?”禮部侍郎梗著脖子。
“少數(shù)?一個兩個叫少數(shù),十個八個還叫少數(shù)?”
“你憑什么信口胡謅?你有何證據(jù)?”
兩人越吵越近,不知是誰先推了誰一把。
“你、你敢打我?”禮部侍郎瞪大眼睛。
孫御史舉起手中的笏板:“打你怎么了?打的就是你這個世家的狗!”
兩人很快扭打在一起。
大臣們見此,立即有人上去拉偏架,死死摟住禮部侍郎的腰,讓他動彈不得:“別打了別打了,成何體統(tǒng)!”
說話間,禮部侍郎已經(jīng)結(jié)結(jié)實實地挨了幾下,臉都紅了。
世家這邊的大臣們見此,立即卷起衣袖往前沖去,也去拉偏架。
只是片刻之間,混戰(zhàn)爆發(fā)了。
笏板、官帽、朝靴,扔得滿地都是。
還跪在地上的陳秉天和趙灝也不知被誰直接拽了進去,瞬間被無數(shù)拳頭包圍。
“放肆,我乃趙家——”
聲音很快變?yōu)榱送春袈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