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京淮的動作驟然頓住,他直起身來,居高臨下地望著她,眼底翻涌的暗沉尚未散盡。
林晚趁機往床里縮了縮,雙手緊緊護在身前,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淚水終于沖破防線滾落。
空氣里還殘留著兩人交織的灼熱氣息,周京淮喉結滾動了兩下,目光落在她淚痕未干的臉上,眸色沉沉。
他往后退了兩步,拉開距離,那股迫人的壓迫感隨之消散。林晚下意識地松了口氣,指尖卻仍緊緊攥著衣角,垂著眼不敢看他,睫毛上掛著的未干淚珠,像沾了晨露的蝶翼,輕輕顫動。
周京淮站在床邊,目光掠過她泛紅的眼眶、紅腫的唇瓣,還有微微顫抖的肩頭,抬手松了松襯衫領口,沉聲道:“你好好休息,我睡次臥。”
腳步聲輕緩地遠去,房門被輕輕帶上,發出一聲極輕的“咔噠”聲。
林晚這才敢抬起頭,望著緊閉的房門,抬手抹掉臉上的淚水,胸口仍在劇烈起伏。
她起身反鎖房門,回到床上后雙手抱著膝蓋,將臉深深埋進臂彎,心臟還在砰砰直跳。
她不知道自已是什么時候睡過去的。
晨光透過薄紗窗簾,灑下一片柔和的暖光,輕輕落在臥室地板上。林晚睜開眼時,腦袋還有些昏沉,昨夜的慌亂與無措卻如同潮水般瞬間涌來,讓她猛地坐起身,。
唇瓣還有些微微的脹痛,指尖無意識撫過,帶來一陣細微的麻意。她深吸一口氣,緩了好一會兒,才敢掀開被子下床。今天是周一,她9點半還有課。
走出客廳時,一股淡淡的咖啡香飄了過來。林晚腳步一頓,抬眼便看見周京淮站在開放式廚房的吧臺旁,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裝,襯衫領口一絲不茍地扣著。
他正低頭倒著咖啡,側臉的輪廓在晨光里顯得柔和了許多,褪去了平日里的凌厲,多了幾分難得的松弛感。
聽到動靜,周京淮抬眸看來,目光在她臉上短暫停留,聲音低沉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醒了?桌上有早餐,過來吃。”
林晚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餐桌上擺著三明治、煎蛋和一杯溫牛奶,擺放得整整齊齊。她攥了攥衣角,喉嚨有些發緊,低聲應了句:“謝謝。”
周京淮端著咖啡走過來,在她對面的位置坐下,目光落在她緊繃的側臉上,看著她微微泛紅的眼角和依舊帶著些許腫脹的唇瓣,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沉默片刻,他將放在餐桌一角的文件推到她面前,才緩緩開口:“這是同居協議,為期半年。有要修改的地方直接跟方信提。
林晚拿起協議,從頭到尾逐字逐句認真看了一遍。當目光掃到“協議期間甲方有權要求乙方配合陪伴需求,乙方需與甲方保持排他性親密關系”時,指尖驀地一頓,停留了一息。
她壓下心頭一閃而過的澀然,繼續往下翻,看到“半年期滿后,甲方額外支付乙方一筆補償金,雙方解除關系,互不相干”時。
她手忍不住攥緊協議,就這樣吧,好像也沒什么不合理的。她抬眼看他,輕輕搖了搖頭:“沒有要改的。”
周京淮抬手看向腕間手表,站起身:“沒異議就簽字吧,后續有補充需求也可以提。我公司還有個會,先走了,你自便。”
說完他向外走去,不出兩步又停下來,轉身看向她,:“要不要送你回學校”
林晚搖搖頭。
筆尖落在簽名欄的瞬間,墨水洇開一小片痕跡,像林晚此刻亂了節拍的心跳
玄關處的關門聲還在耳畔回響,林晚握著那份簽好字的合同,。她望著空曠的客廳,心底一片迷茫。
從簽字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軌跡,已經悄然轉向了一條完全陌生的路。一想到未來半年要和周京淮朝夕相處,心里就像壓了塊沉甸甸的石頭,讓她發慌。
她轉身走回餐桌旁,將簽好的合同小心翼翼地收好,放進隨身的包里。偌大的房子空曠得有些冷清,收拾好自已的東西,輕輕帶上了房門。
門外的陽光正好,她卻覺得前路一片朦朧,唯有那份沉甸甸的合同,在包里提醒著她即將到來的、未知的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