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走在回學校的路上,手里的法語教材沉甸甸的,卻遠不及心頭的不安沉重。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斑駁地落在她身上,卻暖不了她冰涼的指尖。
她心里反復盤旋著一個念頭:這場突如其來的出差,真的是巧合嗎?還是周京淮的故意而為之
晚上十點,天璽灣公寓。
周京淮剛結束一場飯局,酒氣混著冷冽的雪松香彌漫在玄關,他沒留意到鞋柜旁那雙纖巧的小白鞋。
徑直走到沙發(fā)邊坐下,修長的手指扯了扯緊繃的領帶,松開襯衫最上面兩顆紐扣,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眉宇間帶著幾分慵懶與疲憊。
方信跟在身后,手里捧著文件夾,低聲匯報:
“周總,城西濱江生態(tài)新城的綜合開發(fā)項目,天成集團和方宇集團都盯得很緊,今天方宇集團王總的秘書打電話來,說王總想明天約您吃頓飯。旁敲側擊打聽,想提前和您敲定合作意向,還說愿意讓利五個點。”
周京淮抬手捏了捏眉心,眼底帶著淡淡的倦意,語氣漫不經心:
“這事先放放,不著急。”
他頓了頓,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和曰昇的合作,駐地負責人定了嗎?誰去的運城?”
“按您之前的吩咐,指定讓顧煜去了。”
方信翻開文件夾快速確認了一眼,“昨晚的航班,他已經順利抵達運城。”
“咔噠”一聲輕響,與方信的話同時落下,對話被中斷。
周京淮和方信同時轉頭看過來——林晚站在臥室門口,指尖還停留在門把手上,臉色煞白。她渾身的血液仿佛在聽到“顧煜”和“運城”的瞬間凝固了,又在下一秒瘋狂涌向頭頂。
這兩天她一直心神不寧,咖啡店兼職時頻頻出錯,下錯單,算錯賬,連最熟練的拉花也歪歪扭扭。老板看她狀態(tài)不對,便讓她提前下班休息。
回到公寓時,除了玄關的感應燈亮著暖黃的光,客廳漆黑一片,周京淮還沒有回來,她連燈都沒開,徑直走向臥室。
她坐在床上,手指反復摩挲著法語教材,心里天人交戰(zhàn)——去問周京淮?萬一惹惱了他,會不會更變本加厲地為難顧煜?可不問,這份揣度與不安,又讓她坐立難安。
直到客廳傳來開門聲和說話聲,糾結了一會,終究還是忍不住推門而出。
哪怕心里早已認定是他的手筆,但真正聽到真相時她仍是氣憤不已。
“林小姐?”
方信先是一愣,眼里飛快閃過一絲慌亂——他怎么忘了,林晚也住在這里?平常她兼職都要到深夜十一二點才回,今天竟這么早,剛才的對話怕是全被聽去了。
林晚沒理會方信,甚至沒分給她一個眼神。她的手指死死攥著門把,眼眶不受控制地發(fā)熱,晶瑩的淚珠在眼底打轉。
她的目光像淬了火,直直鎖定在周京淮身上,聲音因氣極而帶著明顯的顫抖,卻字字清晰:
“為什么?周京淮,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周京淮從沙發(fā)上緩緩站起來,身形挺拔如松,目光沉沉地鎖在林晚臉上,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緒。
他沒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側頭對身旁的方信冷聲道:“你先回去吧,剩下的事明天再說。”
方信見狀,連忙收起文件夾,低聲應了句“好”,轉身腳步匆匆地溜了出去。
大門“咔噠”一聲合上,公寓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之間無聲的對峙。
周京淮轉身走到酒柜旁,拿出一瓶威士忌,倒了小半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壁上緩緩滑落。他仰頭喝了一口,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沒沖淡眼底的冷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