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和劉雯在山頂觀景臺,望遠鏡的鏡頭緊緊追隨著雪道上那兩個飛馳的身影。
“我的天……”劉雯忍不住倒吸一口氣,一把攥住林晚的手臂,“他居然……周京淮居然還會這一手!太牛了吧!”
林晚看得入了神。那個平日里西裝革履、沉穩內斂的男人,此刻在雪山之間竟如此耀眼,渾身散發著蓬勃的生命力與近乎野性的魅力。
她的心跳,隨著他騰空的身影漏跳了一拍。
正出神間,臂膀被人輕輕一碰。劉雯帶著狡黠的笑意湊近,在她耳邊輕聲問:“看呆了吧?”
語氣里帶著揶揄,“怎么樣,這家伙上了雪道,是不是帥得犯規?”
林晚沒有作聲,目光仍追隨著終點處的黑色身影。
帥嗎?
帥的。她一直都知道他生得極好——面部輪廓棱角分明,雙眸深邃,鼻梁高挺。思緒飄忽間,竟驀地想起第一次相遇的場景:他薄唇微勾,那雙帶著侵略性的眼落在她身上,便讓她落荒而逃。
回憶翩躚而至,林晚耳根微熱,慌忙收攏心神。
也正因如此,滿場的黑色滑雪服中,她的視線無需尋找,總能自動而精準地鎖定他
“我都能看上眼的,能不帥嗎?”劉雯語氣自然得像在談論天氣。
林晚詫異地轉頭看她。
“你還不知道吧,”劉雯眨了眨眼,“大學時我可是先看上周京淮的,還追了他好幾個月。結果這人啊……”她聳聳肩,“后來我當機立斷,轉戰方諾亞了。”
林晚滿臉震驚——這話是能跟她說的嗎?
劉雯被她這反應逗樂了,湊近用肩輕輕撞了撞她:“怎么樣?活好不好?”
林晚一時沒反應過來:“什么活?”
劉雯壞笑著,手指點了點自已的脖頸,眼神意有所指地瞟向林晚的同一位置——早在家里林晚脫下圍巾時,她就看見了那處若隱若現的紅痕。
林晚下意識摸向脖子,瞬間明白了。臉頰“唰”地通紅,連耳根都燒了起來。
“哎呀,臉皮這么薄?”劉雯笑得前仰后合,她親昵地攬住林晚的肩,“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好害羞的。”
林晚簡直不敢相信這些話是能拿出來公開討論,紅著臉想要推開劉雯的手。
就在這時,周京淮和方諾亞正好上來,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周京淮眉頭微蹙,快步上前:“怎么了?”
林晚一見他,臉色更紅了,不自覺地后退了半步。
劉雯笑得更歡,對著周京淮揚聲說:“剛剛我問林妹妹你………”
一個粉色身影飛快地撲過來捂住了她的嘴。林晚懇求地望著她,聲音細若蚊吟:“雯姐,求你別說了。”
兩個男人面面相覷,一臉茫然。
劉雯還是忍不住笑了會兒,才止住笑,她揉了揉林晚的頭發:“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轉身挽住方諾亞的手臂,朝周京淮揚了揚下巴,“周老師,林妹妹就交給你了。我們繼續滑雪去!”
兩人先行離開,留下原地還有些窘迫的林晚和不明所以的周京淮。
周京淮的目光落在林晚依舊緋紅的耳根上,心中了然大半,猜到劉雯剛才肯定又說了些讓臉皮薄的小姑娘招架不住的話。他眼底掠過一絲笑意,卻體貼地沒有追問。
“走吧,”他聲音溫和,帶著一種能安撫人心的沉穩,“教你滑雪去”。
兩人乘坐纜車來到平緩的初級雪道。林晚在長椅坐下,看著腳邊的單板,有些無從下手。
周京淮在她面前自然地蹲下身,拿起那塊單板。
這個舉動讓林晚一怔。
“初學者用后腳主導的固定角度就好,”他解釋道,聲音溫和,隨即專注地為她調整起固定器來。
調整好裝備,周京淮站起身,冬日稀薄的陽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光暈。他向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來,試著站起來,找找感覺。”
林晚看著他的手,又看看腳下與雪板牢牢固定在一起的雙腳。她深吸一口氣,將自已的手放入他的掌心。
林晚借著他的力道站起來,單板在雪地上拖行,發出“沙沙”的聲響,每一步都顯得笨拙又新奇。
周京淮極有耐心,一邊倒滑,一邊糾正她的姿勢,始終與她保持著觸手可及的距離。
來到初級道起點,周京淮先做了個示范,講解最基本的站姿和后刃推坡。
“身體重心放低,核心收緊,眼睛看著你要去的方向,而不是看腳下,”他一邊說,一邊流暢地做了一個后刃橫推,動作舉重若輕,“感覺就像……輕輕坐在一張看不見的椅子上。”
林晚依言嘗試,可單板根本不聽使喚,要么原地不動,要么就猛地往下出溜,她手忙腳亂地維持著平衡,樣子笨拙又可愛。
周京淮滑回她身邊,伸出手:“別怕,先拉著我的手,找找感覺。身體放松,越緊張越容易摔。”
他的手掌溫暖而有力,穩穩地托住了林晚的手腕。林晚深吸一口氣,試著按照他的指引,微微后傾,用雪板的后刃卡住雪面,果然,下滑的速度控制住了。
“對,就是這樣,很好。”周京淮的聲音帶著鼓勵,他一邊緩慢地倒滑,一邊引導著她,“現在,試著輕輕把重心往左腳移動一點……對,感覺到板頭開始轉向了嗎?”
在他的貼身指導下,林晚漸漸找到了些許微妙的平衡感。幾次練習后,她已經能拉著周京淮的手,顫顫巍巍地完成一小段后刃推坡了。
“我好像……會了一點!”一次成功的剎停后,林晚忍不住抬頭,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周京淮,臉上洋溢著初嘗成功的喜悅。
周京淮看著她發自內心的笑容,心頭莫名一軟。他松開手,贊許地點點頭:“嗯,領悟得很快。現在試著自已來一次?我就在你旁邊。”
脫離了依靠,林晚再次緊張起來,她小心翼翼地重復著剛才的動作,可一個重心不穩,身體猛地向后仰去。
“啊!”
預想中的疼痛并未到來——周京淮在她失衡的瞬間便已敏捷地跨前一步,結實的手臂穩穩地攬住了她的腰,將她半抱在懷里。
兩人瞬間靠得極近,林晚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的震動和清冽的雪松氣息。
周京淮低頭看著她,摟在她腰間的手臂沒有立刻松開,反而稍稍收緊,確保她站穩。他才開口:
“沒事吧?”
林晚慌亂地站直身體,避開他的視線,聲如蚊蚋:“沒、沒事。謝謝。”
周京淮緩緩松開手,為她正了正頭盔:“別著急,慢慢來”他溫聲道,目光柔和看著她“我就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