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集團頂層辦公室
周京淮正看著手上密密麻麻的項目數據,他眼神愈發銳利。
“這個新能源合作項目,”周京淮指著其中一頁,“查合作方的資金流向,尤其是和周凜個人賬戶的關聯。”站在辦公桌前的方信立刻應下。
不過三天,方信便帶著一疊證據出現在周京淮面前——文件里清晰記錄著,周明海借著項目審批權,讓合作方虛增成本,從中套取的資金,有近三成流入了他兒子周凜的海外賬戶。
周明海,周氏集團董事會成員,周京淮的二伯,自從周國祥身體抱恙消息傳出。這位二伯便以“長輩苦心”與“集團穩健”為名,在暗處不斷織網。他聯合幾位思想保守的董事,以“年輕人尚需打磨”為公開說辭,屢屢在關鍵決策上設置障礙,企圖拖延甚至阻斷周京淮接任總裁的進程。
此前美國分公司突發運營危機,周國祥為了堵住悠悠眾口,順勢將兒子推至臺前,既為平息議論,也是一場公開的歷練。
周京淮不負所望,用了僅僅三個月時間,不僅以鐵腕平息危機,更借勢完成了一輪內部清洗與業務重整,這才暫時堵住了那些喧囂的嘴。
然而,貪婪的胃口從未滿足。周明海又開始蠢蠢欲動,借著董事會職務,大肆斂財,中飽私囊。
周京淮向后靠進椅背,曲起的指節在光潔的桌面上緩慢敲擊。他眼底寒意凝結,深不見底。
是時候清場了。
這時,擱在桌上的私人手機嗡嗡震動,屏幕亮起,跳躍著一個名字——林晚。
周京淮方才還銳利如刀的眼神,頃刻間化開,隨即流露出罕見的柔和,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勾起,與片刻前的他判若兩人。
他甚至無意識地清了清嗓子,才按下接聽鍵,將手機貼到耳邊。
“喂?”
電話那頭傳來林晚輕柔的聲音:“周先生,你今天幾點下班?”
“怎么了?”他問,語氣是自已都未察覺的溫和。
“你…今天回來吃飯嗎?”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我買了菜回來煮…”
周京淮幾乎沒有絲毫猶豫,目光掃過窗外尚早的天色,應道:“好。我五點半下班。”
通話結束,辦公室重歸寂靜。他放下手機,方才聽筒里那句“我買了菜回來煮”的柔軟音色,久久停留在他的耳邊。
他忽然就想起昨夜,在他身下,她那雙總是垂著的眼,那時卻盛滿了晃動的光,濕漉漉地望上來,眼角暈開一片緋紅的嬌羞模樣。
許是他要得太狠了,她受不住,仰起細白的頸子,從喉嚨里擠出一點細碎的、帶著哭腔的嗚咽。
伸出手更緊地摟住他的肩膀,將發燙的臉頰埋向他頸窩,無聲地尋求一個更深的依偎與擁抱。
他真是愛極了她這副模樣,又乖又軟。
回憶帶來的心悸都如此鮮明,讓他的指尖都似乎還殘留著觸碰她肌膚時的戰栗感。周京淮緩緩靠向椅背,閉了閉眼,才將那片旖旎的光景壓下。
最終,時鐘的指針剛劃過五點,周京淮已拿起西裝外套,徑直離開了辦公室。
他比預期更早地回到了公寓。推開門,食物香氣混著家的氣息撲面而來。廚房里亮著燈,林晚正背對著他,系著那條素色的圍裙,在灶臺前微微傾身,專注地守著鍋中翻滾的湯肴。
暖光勾勒出她纖細的身影,鍋里升騰起帶著甜香的白霧。這一幕如此平凡,卻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在他心底漾開一片溫熱的漣漪。
他靠在門框上看了一會兒,嘴角不自覺地染上笑意。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從身后輕輕環住了她的腰,將下巴擱在她單薄的肩頭。
林晚這才察覺他的靠近,身子先是微微一顫,隨即軟在他的懷抱里。“回來啦?”
“嗯”他低聲應著,鼻尖貼近她微汗的頸側,嗅了嗅,“煮的什么,這么香?”
林晚剛才正用小勺舀起一點湯,打算嘗嘗味道,聞言她微微側過臉,睫毛輕顫:“排骨胡蘿卜玉米湯。”熱氣熏得她臉頰泛著健康的嫣紅,幾縷發絲乖巧地貼在鬢邊。
“我嘗嘗。”他說著,極自然地握住了她拿著勺子的手,就著她的手,將她嘗過的那一小勺湯送入口中。
他慢條斯理地品味著,目光卻始終鎖在她近在咫尺的側臉上。
“嗯,”他舔了舔唇,喉結滾動,聲音低沉下去,意有所指,“真甜。”
林晚的臉頰瞬間紅透,連耳尖都染上了緋色。她垂下眼,輕輕用手肘碰了碰他堅實的胸膛:“你…你先出去等會,我很快就好。”
周京淮低笑一聲,非但沒松手,反而就著這個姿勢,偏頭在她滾燙的臉頰上響亮地親了一口,這才滿意地松開她,踱步出了廚房。
很快,兩菜一湯被林晚端上了餐桌。周京淮在桌邊坐下,拿起筷子,正要去嘗離他最近的那道菜——
“等一下。”林晚輕聲叫住他,轉身走向客廳一側的酒柜。她略略打量,從琳瑯滿目的酒柜中選了一支,又取了兩個晶瑩的玻璃杯回來。
周京淮很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酒瓶和杯子。他手法熟稔地旋開瓶塞,深紅色的酒液隨之傾瀉,兩只杯都子斟上酒,他一邊擰回瓶蓋,一邊目光落回已在對面坐下的林晚身上。
暖黃的燈光映著她,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格外柔和。周京淮將其中一杯酒輕輕推到她面前,唇角噙著笑,眼神格外溫柔:“今天是什么好日子?這么開心?”
林晚迎向他含笑的視線,指尖微微收攏,定了定神。她伸手拿過自已面前那杯酒,雙手虛虛捧著杯腳,朝他輕輕舉起:“周先生,我敬你一杯。”
說完,未等他回應,她便仰起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放下酒杯時,她無意識地舔了舔被酒液潤澤的唇瓣,像是借此汲取一點勇氣。然后,她才抬起眼,目光筆直地看向他。
周京淮唇邊的笑意未減,眸色卻深了幾分。他沒急著喝自已那杯,只是目光在她微紅的臉頰和異常明亮的眼睛之間停留片刻。
他指尖摩挲著杯壁:“這么鄭重?這杯酒,我總得知道是為什么而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