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最終駛入天璽灣的地下車庫,引擎聲戛然而止。
周京淮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他大步流星地朝電梯間走去,背影繃直,沒有半點要等她的意思。
林晚抱著保溫袋急忙跟下車,她幾乎是小跑著才能勉強跟上:“周京淮,你等等我……”。
電梯門正要合攏,她趕在最后一刻側身擠了進去。密閉的空間里,只有他們兩人。周京淮背對著她,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氣,他始終一言不發。
電梯上行,數字無聲跳動。林晚靠在冰涼的轎廂壁上,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叮——”
門開的瞬間,周京淮率先邁出。林晚緊跟其后,幾乎是他剛用指紋解開公寓門鎖,她便跟進了玄關。
暖黃的感應燈自動亮起,照亮一方空間。
還沒等她站穩,甚至沒來得及放下手中的東西,周京淮忽然轉身,一把奪過了她緊抱著的保溫袋,隨手扔在旁邊的玄關鞋柜上,發出一聲悶響。
林晚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下意識地想去護住那個袋子。可下一秒,腰間一緊,天旋地轉——他竟然將她整個人提抱起,不由分說地也放在了冰涼的鞋柜面上!
高度驟變,她被迫與他平視,甚至因為他微微俯身而顯得像是被他籠罩。雙腳懸空,失去著力點的慌亂讓她本能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服布料。
周京淮一只手撐在她身側的柜面上,將她困在方寸之間。另一只手抬了起來,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卻帶著絕對的掌控。他的指尖微涼,用指背極其緩慢地、帶著某種令人心顫的審視意味,蹭過她冰涼的臉頰皮膚,最終,準確無誤地停留在她的唇角——正是顧煜用手指幫她抹去糖漬的地方。
他的目光幽深如寒潭,緊緊鎖住她驚慌的眼眸,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像淬了冰:
“林晚,我說過的,離他遠點”
他頓了頓,拇指指腹在她唇角那處皮膚上重重碾過,反復摩擦,仿佛要徹底覆蓋或抹去什么不存在的痕跡。
“我的東西,不能讓別人碰。”
林晚看著他陰冷的神情和眼底翻涌的、近乎偏執的怒火,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不僅是出于此刻被他禁錮的恐懼——她怕他這股無法控制的怒意,最終會遷怒到無辜的顧煜身上!以他的手段,要讓顧煜不好過,太容易了。
“你弄疼我了,周京淮。” 她示弱道,聲音里帶上了一絲顫抖,眼眶也配合地微微泛紅。她抬起雙手,覆上了他捏著自已下巴的那只手,纖細冰涼的手指試圖將他溫熱卻有力的手指包裹住,輕輕往下拉,動作帶著懇求的意味。
“他…真的只是給我帶點兒東西,” 她仰著臉,努力讓眼神顯得真誠而無辜,語速因為緊張而稍快,“剛才……那真的只是個意外!是我不小心沾到東西,他……他只是順手。真的,僅此而已。”
她的呼吸略顯急促,溫熱的氣息拂在他近在咫尺的手腕上。她緊緊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從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里找出一絲松動或相信的痕跡。
“以后都不會有這種事發生了” 她繼續放軟聲音,指尖在他手背上無意識地輕輕摩挲了一下,是一種笨拙的安撫,“我保證?”
周京淮沒有說話,只是任由她抓著自已的手,目光依舊沉沉地落在她臉上,仿佛在衡量她話語里的真假,審視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空氣凝滯,只有兩人交織的、并不平穩的呼吸聲。
良久,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捏著她下巴的手終于順著她牽引的力道,緩緩放下了些許,但并未完全松開,依舊虛虛地鉗著她的下頜。
“保證?” 他重復這兩個字,聲音低啞,帶著一絲嘲弄,“林晚,你的‘保證’,在我這里,信用額度可不高。”
“至于他……”。
他頓了頓,看到林晚瞳孔驟然收縮的緊張,才冷冷道:“再有下次,我能讓他出來,也輕易能把他弄進去”。
這話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他松開鉗制她下巴的手,轉而用掌心捧住了她的半邊臉頰,拇指輕輕撫過她微紅的唇角,動作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溫柔。
“而你,” 他俯身,額頭幾乎抵上她的,氣息交融,“今晚,最好讓我看到你的誠意。”
林晚的心跳在胸腔里撞得生疼。他指尖的溫度烙在皮膚上,話語里的暗示讓她脊背竄上一陣涼意。
她垂下眼睫,避開了他過于具有穿透力的目光。
“我……”她張了張嘴,聲音細若蚊蚋,“我知道了。”
這句回答顯然沒能讓他滿意。周京淮幾不可聞地輕哼了一聲。
林晚緊了緊微微有些發顫的手,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服布料。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她終于緩緩抬起了眼簾。目光在他臉上逡巡,最終,定格在他緊抿的、線條冷硬的薄唇上。
她微微抬起了下巴,身體向前傾去。
動作生澀,冰涼的鼻尖先于嘴唇,若有似無地蹭過他的下頜。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瞬間的僵住,以及落在他皮膚上的、自已微燙的呼吸。
最后,她同樣沒什么溫度的唇瓣,極其輕微地、幾乎只是觸碰地,貼上了他的。
蜻蜓點水,一觸即離。
在她退縮的瞬間——周京淮動了。
他沒有給她任何逃離的機會。在她唇瓣撤離的毫厘之間,他原本撐在柜面上的手猛地抬起,扣住了她的后腦,力道堅定而不容抗拒。同時,他低下頭,精準地捕獲了她欲退的唇。
帶著懲罰意味的吻。他撬開她因驚愕而微啟的齒關,長驅直入,氣息滾燙而強勢,瞬間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那是一個充滿占有欲和宣告意味的吻,粗暴地抹去了剛才那個輕飄飄的觸碰。
林晚被迫仰起頭承受,抓著他衣襟的手攥得更緊。后腦被他牢牢固定,無處可躲。她能嘗到他口中殘留的極淡煙草味,能感受到他近乎掠奪的力度。
一觸即發,一發不可收拾,周京淮本來已經忍了夠久的了。
可是他存了心不讓她好受,遲遲不肯給她,林晚緊咬著唇也抑制不住那從嘴角溢出來的顫音。
她從未見比他更瘋的人——為了懲罰她,連自已都可以不管不顧。他生生忍著,頸側青筋暴起,呼出的氣息似乎能灼傷她的肌膚。
終于,在她崩潰哭喊著他的名字、反復求饒的剎那,他才肯給予。
那一瞬,林晚覺得身體和靈魂仿佛被徹底剝離……
……………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終于肯松開她。
周京淮起身下床,逆光勾勒出勁瘦的腰身。他徑直走進浴室,關門聲響起,
林晚才從滅頂的情潮中掙扎回神,累得連手指都無力動彈,咬牙翻了個身,便沉入昏睡。
再出來時,他已換上浴袍,臉上戾氣盡散,只剩饜足。他在床邊駐足,目光掠過她熟睡的側臉,片刻后,才悄聲走出房間。
客廳里,林晚的手機在包中執拗地震響。周京淮走到玄關,拿出手機,屏幕上“顧煜”的名字不斷閃爍。他靜靜看著,直到鈴聲戛然而止。
片刻,屏幕再次亮起。周京淮不疾不徐地從煙盒里磕出一支煙,這才劃開接聽。
“只只,你再不接電話我就要報警了!”顧煜的聲音焦急萬分。他看著周京淮的車疾馳而去,還有那張陰沉的側臉,讓他心頭一沉。
林晚信息不回,電話不通,這已是最后一試。
電話終于通了,那頭卻一片沉寂,只有輕微的、類似金屬開合的“咔噠”聲。
“只只?你沒事吧?說話啊!”
周京淮緩緩吐出一口煙,才對著聽筒開口,聲音帶著事后的慵懶:“她累壞了,已經睡了。顧總,這么晚找她有事?”
“周京淮?!”顧煜的聲音驟然繃緊,“你對她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周京淮低笑一聲,意味不明,“一個男人能對一個女人做的事。顧總,”他語氣轉冷,帶著清晰的警告,“有這份閑心,不如先管好你自已。”
話音落下,通話便被干脆地切斷。
聽筒里的忙音冰冷而突兀。顧煜握緊手機,手背青筋隱現,周京淮的話像根刺,扎進他心里。他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盤上,鳴笛聲尖銳地劃破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