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京淮沒有立刻回答。他目光落在她頸間,那片白皙的皮膚被纖細的鉑金項鏈和朦朧的星光點綴著,像夜空有了具體的形狀。
他忽然就想起了第一次見她的場景,她站在房間門口,穿著簡單的白襯衫牛仔褲,束起高高的馬尾,哪哪都那么的青春、好看。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她白皙纖細的脖頸間。
他當時就想,這里好像缺了點什么。太干凈了,干凈得仿佛一張等待落筆的宣紙。讓他忍不住想……在上面留下點什么屬于自己的印記。
他陸陸續續送過她不少寶石項鏈。但她好像……沒有一條真正戴過。
想到這里,他輕咳一聲,移開視線,
“怎么?……又不喜歡?”
“又不喜歡”?
四個字,讓林晚摩挲著星星的手指微微一頓。她想起臥室抽屜里,那些光芒奪目、卻與她格格不入的珠寶。美則美矣,卻只適合收藏。
唯獨此刻頸間這條,不一樣。它漂亮得如此簡單。
他好像……真的有用心在為她挑選,再不是單純地贈予一件昂貴的物品。
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地望進他深邃的眸子里。
“喜歡,”她聲音很輕。
話音未落,林晚已上前一步,伸手環住他的腰,頭輕輕靠在他胸前。“我很喜歡,謝謝你,周京淮。”
他垂下眼,看見她近在咫尺的臉頰。
幾乎是本能,抬手回抱住她,他輕輕應了聲“嗯”。
低下頭在她額頭落下一個輕吻,“餓了吧,換身衣服準備去吃飯……”。
兩人到餐廳時,沐風與蘇晚晴已在臨窗位置等候。簡單寒暄后,沐風便招呼侍者上菜。
今日的菜式仍是清淡鮮美的粵菜為主。一道白灼豬蹄尤為出彩,切成適口的薄片,表皮晶瑩剔透,肉質彈潤,蘸上特調的料汁,入口肥而不膩,林晚忍不住多嘗了幾塊。
飯后,周京淮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陪你去走走,消消食。”
兩人沿著鵝卵石鋪就的小路慢慢走著,阿渡搖著尾巴跟在身后。
散步回去后,周京淮牽著林晚徑直回了房間。
“補會兒覺。”他聲音里帶著一絲倦意,攬著她倒在柔軟的被褥間。
林晚被他圈在安穩的懷抱里,鼻尖滿是令人安心的氣息。最后在他規律的心跳聲里,沉沉睡著了。
等她醒來時,身旁的位置已空。她擁著被子坐起,發了一會兒呆,才想起他說過下午有視頻會議要處理。
她索性換了浴衣,又獨自去溫泉池舒舒服服地泡了一回。
兩人在山莊過了兩日閑散時光,周日傍晚,才從山莊返回江城。臨走時,蘇晚晴特意包了兩盆小巧青翠的多肉植物遞給她,并囑咐,“有空常來。”
林晚接過,抱在懷里,笑著應了句:“好。”
————
林晚的工作時間終于恢復了正常。
12月31號這天,她下了班就徑直回家,早早洗漱完畢,換上一身柔軟的居家服,窩進了客廳的沙發里看著跨年晚會。
嘀的一聲,電子開鎖音響起。
林晚怔了一下,下意識轉頭。
門被推開,周京淮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他將車鑰匙擱在玄關,一抬眼,目光便精準地捕捉到了沙發里那道略顯單薄的身影。
他腳步頓了頓,隨即恢復如常,一邊松著領帶一邊朝她走去。
“回來了?”林晚先開了口。
“嗯。”他應著,已走到沙發邊,居高臨下地看了她兩秒。屏幕的光在他深邃的眸底掠過,看不清情緒。
他脫下大衣,順手搭在沙發扶手上,隨即在她身側坐下。伸出手,輕輕一帶,便將她攬著抱坐在自己雙腿間。
他微微低下頭,下巴抵在她柔軟的發頂,雙手穩穩環住她的腰,陪著她一起看電視屏上的晚會。
林晚順勢往后靠,背脊完全貼合在他堅實溫熱的胸前。
她偏了偏頭,臉頰蹭到他襯衫領口,上面染著他身上獨有的、令人安心的氣息。
兩人相擁著安靜的看著電視,周京淮放在西裝褲袋里的手機振動起來,嗡嗡的聲響。
周京淮沒動,只是略略收緊環在她腰間的手。
鈴聲固執地響著,林晚輕輕動了動:“電話。”
他伸手掏出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他半邊臉,林晚瞥見了來電顯示——陸澤珩。
周京淮接起,隨意地“喂”了一聲。
“阿淮!”陸澤珩那邊背景音嘈雜,隱約有酒杯碰撞和說笑聲,“哪兒呢?今年最后一晚了,出來聚聚?老地方都等著你呢。”
林晚靠得近顯然也聽到了,她沒出聲,只是靠著他胸口的腦袋稍稍偏開了一點,目光重新落回電視上,仿佛看得很專注。
周京淮垂眼,視線落在她故作平靜的側臉和微微抿起的唇線上。他空閑的那只手抬起來,指腹很輕地蹭了蹭她的嘴角。
他遮住手機話筒,低頭在她唇上輕吻了吻,“悶不悶?要不要去坐坐?”
林晚想也沒想搖了搖頭,她才不想去給人當猴子看。
“來來來,就差你了,趕緊的”!電話那頭,陸澤珩的聲音還在繼續傳來。
“不去。”他開口,隨即掛斷了電話。
林晚在他懷里輕輕動了一下。她抬起眼,睫毛幾乎掃過他的下頜。輕聲問,“你怎么不去?”
周京淮將手機丟在沙發上,環在她腰間的手臂收緊了些,低下頭,目光鎖住她:“你不去,我去有什么意思?”
林晚看著他,臉上慢慢漾開一個笑,清澈又明亮,沒有絲毫掩飾。
她忽然伸手,抓起他戴著腕表的那只手,舉到眼前仔細看了看表盤上的時間。然后,她雙手環上他的脖頸,湊上前,在他唇角飛快落下一個吻。
“周京淮,”她聲音里帶著笑,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今晚星光廣場有跨年活動,聽說很熱鬧。我們……不如去那里跨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