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另一只手在觸控板上快速操作了一下。屏幕上屬于他們的那個視頻窗口,瞬間變成了純黑的背景,中間顯示著“攝像頭已關閉”。
書房里重歸“寂靜”,周京淮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用極低的氣音說:“現在知道,我為什么不出聲了?”
林晚:“……”
她慢吞吞地、極其不情愿地抬起頭,臉上紅潮未退,眼睛濕漉漉的,窘迫得快要哭出來?!澳恪阍趺床辉缯f……”
“你給我說的機會了?”他挑眉,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一進來就投懷送抱。”
“我……”林晚語塞,羞憤交加,又覺得理虧,掙扎著想從他腿上下來。
手臂卻被他穩穩箍住,輕輕一帶,又跌回他懷里。
他低頭,在她唇上很快地印了一下,隨即瞥了眼腕表,輕聲哄道:“會議估計還要半個小時才結束,乖,回房間等我,嗯?”
這話讓林晚稍稍回了神。繼續待在這兒看他開會?光是想想,剛才那陣社死的熱浪就又涌了上來。她點點頭,就要站起身——
動作卻忽然頓住。
……等一下。
她進來書房,明明是有正事要找他的。
剛才那陣兵荒馬亂,差點把正事忘得一干二凈。
紅暈未褪的臉上閃過一絲猶豫。最終,她還是抿了抿唇,重新坐回他腿上。
周京淮有些意外,扶在她腰間的手下意識收攏,目光探究地看向她:“還有事?”
林晚深吸一口氣,雙臂重新環上他的脖頸,湊上前,帶著點討好的意味,在他唇角很輕地親了一下,才低聲開口:“周京淮,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p>
他眉梢微挑。又是撒嬌,又是投懷送抱的,恐怕不是什么好事。他清了清嗓子才開口:“什么事?”
“就是……不是快過年了嗎?”她抬起眼,觀察著他的神色,“我想……回老家過年?!?/p>
“回去做什么?”周京淮幾乎是立刻皺起了眉。他記得很清楚,她所謂的“家”,早就只剩她一個人了。
“很久沒見顧姨了,我想她了,”林晚的聲音輕了下來,手指無意識地繞著他領口的一顆紐扣,“我想回去……陪陪她。”
周京淮沉默了片刻。
“回去多久?”他問,聲音聽不出情緒。
“大概……過完元宵?”林晚試探著說,觀察他的臉色,“顧姨年紀大了,我想多陪她一陣。而且年后開工也晚……”
“不行?!彼驍嗨?,語氣干脆。
要離開他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并且還要和顧煜待在同一個地方——雖然知道還會有其他人在,但那股莫名的抵觸來得尖銳。“太久了?!?/p>
林晚沒想到他拒絕得這么直接,環在他脖子上的手臂松了松。“為什么?我時間上……”
“不是時間問題。”周京淮抬起眼,看著她。目光深邃,像在權衡,又像在壓抑著什么。
半晌,他才再次開口,語氣放緩了些,“那我呢?林晚…”
林晚怔住了,所有準備好的說辭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看著她瞬間空白的表情,心里有種難以言喻的失落,無聲地蔓延開。他移開視線,下頜線微微繃緊,聲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問她又像是在問自己:
“你想著陪顧姨,想著回老家……有沒有哪怕一分鐘,想過這個年,我可能也想你在我身邊?”
她張了張嘴,可是之前他們不是天天都在一起了嘛?過年他也是要回家陪家人的不是嘛?況且,她只是…,看著周京淮緊繃的臉,她始終沒說出口。
空氣似乎凝固了。剛才那點因她主動親近而生的溫存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聲的對峙。
他清楚她的固執,在某些事上,她有一種韌性。
“這件事,”他最終開口,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平淡,“晚點再說。我會議要恢復了?!?/p>
他抬手,示意她從他身上下去,目光已經轉向了重新亮起的電腦屏幕,仿佛剛才那場短暫的爭執從未發生。
林晚看著他迅速切換回工作狀態的臉,那緊抿的唇線和下頜冷硬的線條,都在無聲地宣告著這個話題的暫時終結,以及他的不悅。
她心里沉了沉,知道再說下去也不會有結果。她默默地從他腿上滑下來。
轉身離開書房前,她回頭看了一眼。
他已經戴上了耳機,側臉對著屏幕,光線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陰影。那個剛才還眉眼帶笑擁抱著她、親吻她的男人,此刻正冰冷著臉。
門被輕輕帶上。
書房內,
會議恢復,周京淮對著屏幕,卻罕見地走了幾秒鐘的神。
他的眉頭再次深深蹙起,心底莫名的煩躁。
周京淮開完會出來,推開臥室門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林晚背對著門口,盤腿坐在地毯上,正低頭整理著一個攤開的行李箱。她手邊疊放著的,是幾件厚實的針織開衫、深色加絨褲,還有一套簇新的、顏色略顯暗沉的保暖內衣——從款式到尺碼,沒有一件像是她自己會穿的。
他的目光在那堆衣物上停頓了兩秒,隨即落在她沉靜專注的側影上。所以,她早就開始準備了。 這些顯然是給別人買的衣服,不是一時興起,而是早有籌劃。
所以,無論他今晚同意與否,她都做好了要回去的打算。那個“商量”,或許更像是通知。
這個念頭讓他胸口微微一堵,抬手扯了扯領帶。他幾乎是氣笑了,極低地呵出一口氣,帶著些許自嘲。
就在這時,林晚像是感應到了背后的視線,整理衣服的動作頓住,緩緩轉過身來。
她仰起臉,看向站在房門口的他。手里還拿著一件疊了一半的羊毛衫,動作停在半空,整個人像被按下了暫停鍵,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片刻后,她緩緩站起身,朝他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