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簡單的保養(yǎng)問題，而是有人惡意地將準(zhǔn)星調(diào)偏了。
偏差還不小，往右下角偏了大概兩公分的距離。
在五十米的距離上，足夠讓子彈偏離靶心十萬八千里。
是誰干的？喬琳？還是趙燕或者是……
蘇棠的腦中閃過幾個人的臉，但她沒有時間去追究。
她沒有吭聲，只是默默地放下了槍，又重新舉起，但這一次，她的瞄準(zhǔn)點，悄然無聲地向著靶子的左上方，移動了兩公分。
這需要恐怖的計算能力和對彈道的絕對掌控。
但在別人看來，她的動作沒有任何變化。
“砰！”
第二槍。
報靶員再次愣住了，他甚至下意識地揉了揉自已的眼睛，以為是自已眼花了。確認(rèn)無誤后，不敢相信地大喊：“十環(huán)！正中靶心！”
什么？！
靶場上的哄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一臉的不可思議。
“我沒聽錯吧？十環(huán)？”
“剛才不還是五環(huán)嗎？這……這是蒙的吧？走了什么狗屎運！”一個男兵小聲嘀咕。
喬琳臉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她不屑地撇了撇嘴，小聲對李月說：“絕對是蒙的，瞎貓碰上死耗子了，你看她下一槍，肯定又脫靶了。”
李月連連點頭：“就是，一個鄉(xiāng)巴佬，怎么可能打出十環(huán)。”
一直氣定神閑的江言和白薇，第一次將目光，投向了那個身形纖細(xì)、貌不驚人的蘇安。
江言的眉頭微微蹙起，他驚訝的不是十環(huán)這個成績，靶場上能打出十環(huán)的人不少。
他驚訝的是蘇安從舉槍到射擊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幾乎沒有瞄準(zhǔn)的停頓，仿佛是一種本能。
而且，從五環(huán)到十環(huán)，這中間的心態(tài)調(diào)整，也太快了，快到不合常理。
蘇棠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仿佛剛才那一槍，和第一槍一樣，平平無奇。
她甚至沒有停頓。
拉動槍栓，黃銅彈殼清脆地彈出，上膛，舉槍，瞄準(zhǔn)，射擊。
動作行云流水，一氣呵成。
“砰！”
“十環(huán)！”
第三槍。
報靶員再次播報：“十……十環(huán)！又是十環(huán)！”
如果說第一次是運氣，那第二次呢？
靶場上徹底安靜了下來，再也沒有人敢說她是蒙的了。所有人的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蘇棠，看著她重復(fù)著那套快到極致的射擊動作。
“砰！”
第四槍。
“十環(huán)！”
“砰！砰！砰！砰！砰！”
接下來，是暴風(fēng)驟雨般的五連發(fā)。
槍聲密集得仿佛連成了一條線，一聲接著一聲，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報靶員的聲音，已經(jīng)從最初的驚訝，變成了激動，最后化為了近乎破音的狂吼！
“十環(huán)！又是十環(huán)！”
“還是十環(huán)！”
“我的天！連續(xù)命中！全部十環(huán)！”
八發(fā)子彈，八個十環(huán)！
當(dāng)最后一聲報靶聲落下，整個靶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凜冽的寒風(fēng)刮過，卷起地上的沙土，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著那個五十米外的靶子。
靶紙的正中心，八個彈孔幾乎重疊在了一起，形成一個不規(guī)則拳頭大小的大洞。
“我的娘啊……”不知是誰先倒吸了一口冷氣，這聲音在寂靜的靶場上格外清晰，瞬間點燃了全場。
“八……八個十環(huán)！加上第一個五環(huán)，這都八十五環(huán)了！”
“瘋了吧！這槍法也太神了！這還是人嗎？”
“快！快看！還剩最后一槍，如果……如果還是十環(huán)，總成績就是九十五環(huán)！破了江言的記錄了！”
王小丫和陳小草激動地抱在一起。
王小丫對蘇棠的崇拜已經(jīng)到了無以復(fù)加的地步，她跳著腳，壓低聲音尖叫：“我們家蘇安真的太太太太太厲害啦！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最厲害！”
陳小草也是激動得滿臉通紅，“九十五環(huán)！蘇安要拿第一了！她要破紀(jì)錄了！”
趙燕和孫二妞張大了嘴巴，半天都合不攏，她們怎么也想不通，這個平時悶不吭聲的悶葫蘆，怎么突然就變成了神槍手了？這藏得也太深了吧！
喬琳的臉色已經(jīng)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個土包子，這個悶葫蘆，她怎么可能會有這種槍法？
作弊！她一定是作弊了！
可是，誰能連續(xù)蒙中八次十環(huán)？這根本不是運氣能解釋的！
男兵的隊伍里更是炸開了鍋。
“我靠！咱們營里什么時候出了這么個女槍神？以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
“你別說，仔細(xì)看看，這個蘇安長得還挺周正的，就是皮膚黑了點，不然也是個俊俏姑娘。”
江言的聲音清晰地傳到了身旁的白薇耳中，他語氣里非但沒有記錄被挑戰(zhàn)的不快，反而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欣賞：
“你看她舉槍的姿勢，穩(wěn)得像焊在地上一樣，從第一槍失誤到第二槍調(diào)整，中間幾乎沒有思考時間，這是純粹的肌肉記憶和射擊本能。這種人，是天生的神槍手。”
白薇的眼神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復(fù)雜情緒。
她和江言從小在一個大院長大，青梅竹馬，從沒見過他對哪個女孩有過如此直接的夸贊和如此高的評價。
那眼神里，是棋逢對手的興奮和濃厚的興趣，這讓她心里很不舒服。
高臺上，總教官雷寬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也終于有了些許動容。
這個蘇安……
在第一槍嚴(yán)重失利，被全場嘲笑的情況下，竟然能頂住這么巨大的壓力，竟然能瞬間調(diào)整，用連續(xù)八個無可挑剔的十環(huán)，硬生生把成績追了回來。
這需要多么恐怖的心理素質(zhì)和射擊技巧。
這姑娘……之前兩個月的訓(xùn)練里，所有科目成績都平平無奇，中等偏上，從不冒頭，也從不落后，他怎么從未發(fā)現(xiàn)她槍法有這么準(zhǔn)？
就在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待蘇棠打出最后一槍，見證新紀(jì)錄誕生的時候。
女教官張若冰快步走到雷寬身旁，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耳語了幾句。
雷寬眼神一凝，銳利的目光掃向靶位上的蘇棠，隨即點了點頭，隨即拿起擴音鐵皮喇叭，洪亮的聲音響徹全場：
“全體注意！射擊暫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