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盯著門外的顏星瑤,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剛洗過澡的女人身上帶著淡淡的香氣,真絲睡袍在走廊燈光下泛著冰藍色的光澤,那雙平時精明銳利的眼睛此刻柔和得像一汪春水。
“楚先生不請我進去嗎?”顏星瑤挑了挑眉。
楚凡回過神,側身讓開門口:“顏小姐請。”
顏星瑤走進房間,將一杯紅酒遞給楚凡,自己在沙發上坐下,赤裸的腳踝在睡袍下若隱若現。她輕抿了一口酒,目光在楚凡臉上停留片刻:“今天那幅《寒江獨釣圖》,你是怎么看出問題的?”
楚凡接過酒杯卻沒喝,只是坐到對面的椅子上:“畫是真的,但紙有問題。畫心是明代的,但裝裱用的是清代的材料。”
“僅憑這些?”
“還有印泥。”楚凡頓了頓,“那枚收藏印的印泥成分里含有現代化學添加劑,紅外光譜下會有明顯特征。”
顏星瑤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連這都能看出來?”
“職業習慣。”
“職業?”顏星瑤笑了,“楚先生從事古董鑒定很久了?”
楚凡搖搖頭,沒有接話。他知道顏星瑤今晚來不只是為了聊那幅畫,這個聰明的女人肯定查到了什么。
果然,顏星瑤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我讓人查了你的資料,楚凡,二十六歲,三年前還是江城大學考古系的學生,突然退學失蹤。再出現時已經是現在這個樣子。”她停頓片刻,“這三年,你去了哪里?”
楚凡沒想到她查得這么仔細,但他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出國游歷,增長見識。”
“是嗎?”顏星瑤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目光在楚凡身上打量,“你的眼光、手法、還有今天展現出的鑒定能力,不是簡單游歷就能學到的。更何況…”她壓低聲音,“我聽說三年前你父親去世,留下一筆巨額債務。”
楚凡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對不起。”顏星瑤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我不該提這些。只是…我想知道真實的你。”
房間里安靜了幾秒。
楚凡抬起頭,眼神平靜:“顏小姐想知道什么?”
“你為什么要幫我?”顏星瑤問出了今晚最想問的問題,“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就主動提出幫忙,這不符合常理。”
楚凡沉默片刻:“因為我知道王振雄是什么樣的人。”
“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顏星瑤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最終嘆了口氣:“好吧,我不逼你。不過楚先生,這次賭約贏了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楚凡想了想:“我答應幫你贏下這場賭約,之后的事還沒考慮。”
“那要不要考慮留在顏氏?”顏星瑤突然問,“以你的能力,我可以給你古董鑒定部門的主管職位,年薪…”
“不用。”楚凡打斷她,“我不適合朝九晚五的工作。”
顏星瑤有些失望,但也沒有強求:“那好吧,不過這個提議永遠有效。”
她站起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突然回頭:“楚凡,謝謝你。”
“謝什么?”
“謝謝你今天的幫助,還有…”顏星瑤停頓片刻,“謝謝你沒有問我為什么和王振雄有這樣的賭約。”
楚凡笑了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我沒必要打聽。”
顏星瑤看著他,眼神復雜:“晚安,楚先生。”
“晚安。”
門關上后,楚凡才端起那杯紅酒一飲而盡。他走到窗邊,看著夜色中的江城,腦海里閃過許多畫面。
三年前父親去世留下的巨額債務,他四處奔走卻束手無策。走投無路之際遇到了那位神秘的老人,跟著他學習古董鑒定和傳統醫術,用了整整三年時間才還清所有債務。
現在的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懵懂的大學生了。
手機突然響起,是安若雪打來的。
“楚凡,孤兒院那邊怎么樣了?”電話里傳來安若雪關切的聲音。
楚凡這才想起白天去孤兒院的事:“孩子們都安排好了,我打算幫他們重建孤兒院。”
“需要多少錢?我可以…”
“不用,我有辦法。”楚凡打斷她,“你專心處理公司的事就好。”
安若雪沉默片刻:“楚凡,你總是這樣。什么事都自己扛,從來不讓別人幫忙。”
“習慣了。”
“可是…”安若雪的聲音有些哽咽,“你已經幫了我這么多,我卻連你的事都幫不上。”
楚凡笑了:“能讓我幫你,就已經是對我最大的信任了。好了,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
掛了電話,楚凡撥通另一個號碼。
“喂,阿龍。幫我聯系幾家建筑公司,我要重建一家孤兒院。”
“老大,預算多少?”電話里傳來一個粗獷的聲音。
“不用考慮預算,要最好的材料,最好的設計。”楚凡說,“另外再找幾個可靠的人,我需要他們幫忙照看那些孩子。”
“明白,我馬上去辦。”
處理完這些,楚凡才躺到床上。明天還有第二輪比賽,他必須養足精神。
卻不知道,此時此刻,在江城的另一處,一場針對他的陰謀正在醞釀。
王氏集團總部,王振雄的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廢物!一群廢物!”王振雄將茶杯狠狠摔在地上,“花那么多錢請你們來,結果第一輪就輸得這么慘!”
張大師三人低著頭不敢說話。
“王總息怒。”秘書小心翼翼地說,“第二輪我們還有機會…”
“機會?”王振雄冷笑,“你看到今天那小子的表現了嗎?十件全對!這種水平,就算再來一輪也是輸!”
“那怎么辦?”
王振雄點燃一支雪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既然正面贏不了,那就用別的辦法。”
“王總的意思是…”
“去查查那個楚凡的底細,他身邊有什么人,在乎什么東西。”王振雄吐出一口煙霧,“找到他的軟肋,讓他明天自己認輸。”
秘書猶豫了一下:“王總,這樣會不會…”
“會不會什么?”王振雄瞪了他一眼,“商場如戰場,不擇手段才能贏。顏氏那塊地我勢在必得,誰擋我的路,我就讓誰后悔!”
“是,我馬上去辦。”
秘書離開后,王振雄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喂,老張嗎?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第二天清晨,楚凡早早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