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噠噠——!”
鐵山扛著一挺56式班用機槍,趴在一處由巨石構成的天然掩體后面,正對著前方瘋狂地掃射。
炙熱的彈殼不斷地從槍膛中彈出,在他身邊堆起了一座小山。
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棕熊,咆哮著,將胸中積攢的所有憋屈、憤怒和仇恨,都傾瀉到了那密集的彈雨之中。
“狗娘養的雜種!出來!跟爺爺我真刀真槍地干一場!”
在他身旁,江言和鬼手一左一右,利用精準的點射,不斷地壓制著敵方的火力點,為鐵山的火力輸出提供掩護。
而紅妝,則像一個真正的戰場女武神,她的身影在各個掩體之間高速移動,手中的56式沖鋒槍不斷地噴吐著火舌,專門攻擊那些試圖從側翼包抄的敵人。
但敵人的火力,同樣兇猛。
他們占據了有利地形,至少有三個以上的火力點,交叉射擊,形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火力網,將秦野他們死死地壓制在原地,寸步難行。
“頭兒,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被壓得抬不起頭了!”鬼手一邊換著彈匣,一邊對著通訊器低吼道。
“秦教官!我們得想辦法敲掉他們的機槍手!”江言也冷靜地分析道。
然而,通訊器里,卻遲遲沒有傳來秦野的回應。
“秦教官?秦教官?!”江言的心里“咯噔”一下,一個不好的預感涌上心頭。
難道……
就在這時,敵方火力網的右翼,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狙擊槍響!
“砰!”
緊接著,一個正在瘋狂掃射的敵方機槍手,身體猛地一震,腦袋像個爛西瓜一樣,瞬間炸開,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那個火力點,啞了!
“打得好!”鐵山興奮地大吼一聲。
江言和鬼手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秦教官?!
他什么時候,摸到那個位置去了?
在距離主戰場側后方約四百米的一處懸崖上,鷹眼正趴在一塊偽裝布下,通過狙擊鏡,死死地鎖定著下方那片混亂的戰場。
他沒有去管那些小魚小蝦,他的目標,從始至終,只有一個——雷霆小隊的指揮官,秦野!
可讓他抓狂的是,從戰斗開始到現在,他竟然連對方的影子都沒摸到!
那個男人,就像一個真正的幽靈,在戰場上神出鬼沒。
剛才,他明明還在正面的戰場上指揮,可一轉眼,人就不見了。
當他再次出現時,已經到了自已眼皮子底下的一個火力點側面,并且用一種近乎藝術般的、干凈利落的點射,端掉了那個機槍手!
“毒蛇!蠻牛!注意你們的九點鐘方向!目標出現了!他是一個人!”鷹眼立刻通過通訊器,向隊友通報秦野的位置。
“收到!他跑不了!”
兩名毒蝎小隊的成員,立刻放棄了正面壓制,從兩個方向,向著秦野所在的位置包抄過去。
鷹眼的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小子,你確實很強。
但是,太狂了!
一個人,就敢脫離大部隊,玩什么孤膽英雄?
今天,我就讓你知道,什么叫死!
他深吸一口氣,將十字準星,緩緩地移動到秦野可能出現的下一個掩體位置。
他的手指,輕輕地搭在了扳機上。
他在等。
等秦野露頭的瞬間。
他有百分之百的信心,只要對方敢露頭超過0.5秒,他就能把子彈,精準地送進對方的眉心!
然而,一秒過去了。
兩秒過去了。
十秒過去了。
那個掩體后面,靜悄悄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人呢?
鷹眼的心里,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就在這時,他的耳機里,突然傳來一聲凄厲的慘叫!
“啊——!”
是蠻牛的聲音!
緊接著,是毒蛇驚恐的呼叫:“小心!他在我們后面!他在……”
聲音,戛然而止。
鷹眼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了起來!
后面?!
怎么可能?!
他剛才明明還在前面的!
他猛地調轉槍口,通過狙擊鏡,瘋狂地尋找著秦野的身影。
終于,他在蠻牛和毒蛇剛才所在位置后方的一棵大樹上,看到了那個如同獵豹般矯健的身影!
秦野正一手握著軍刀,另一只手,則像鐵鉗一樣,死死地捂著毒蛇的嘴,軍刀的刀鋒,已經割開了毒蛇的喉嚨。
而在他腳下,蠻牛已經躺在血泊之中,胸口插著一把同樣的軍刀,顯然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做完這一切,秦野仿佛感覺到了鷹眼的注視,他緩緩地抬起頭,隔著數百米的距離,對著鷹眼的方向,露出了一個冰冷的、帶著一絲嘲諷的笑容。
那一刻,鷹眼感覺自已渾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魔鬼!
這個男人,是個魔鬼!
他不是人!他是獵豹!是這片叢林里,最頂級的掠食者!
強烈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再也沒有絲毫的猶豫,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放棄了自已的狙擊陣地,發瘋似的向后方逃去。
他知道,自已再待下去,下一個死的,一定是他!
秦野冷冷地看著那個倉皇逃竄的身影,并沒有追擊。
他擦了擦軍刀上的血跡,拿起從毒蛇身上繳獲的通訊器,按下了通話鍵。
“江言,鐵山,正面壓力已經解除。帶隊,向前推進三百米,準備收網?!?/p>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捏死了兩只螞蟻。
“是!”
通訊器那頭,傳來江言和鐵山等人劫后余生般、充滿驚喜的吼聲。
蘇棠三人,此刻正面臨著一場無聲的對峙。
他們趴在一處灌木叢中,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
在他們前方五十米的那棵大樹上,鷹眼的小隊成員,那個代號“壁虎”的狙擊手,就像他的代號一樣,利用特殊的攀爬工具和偽裝服,完美地與樹干融為了一體。
如果不是影子那非人的洞察力,他們就算從樹下走過去,也絕對發現不了頭頂上懸著一柄達摩克利斯之劍。
“蘇老師,怎么辦?要不要我摸過去,把他干掉?”高鎧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他的手里,握著一把加裝了簡易消音器的54式手槍。這是他拜蘇棠為師后,跟著學到的手藝。雖然效果比不上制式消音器,但在這種環境下,已經足夠用了。
“不行。”蘇棠立刻否決了他的提議。
“為什么?”高鎧有些不解。
“距離太遠,霧氣太濃,你的手槍精度不夠,一旦失手,我們三個都會暴露?!碧K棠冷靜地分析道,“而且,一個狙擊手,通常都會有一個觀察手在附近配合。我們現在只發現了他一個,貿然行動,很可能會驚動另一個。”
高鎧聞言,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
沒錯,自已光想著立功,差點忘了這么重要的一點。
戰場上,任何一絲的沖動和魯莽,都可能付出生命的代價。
“那……那我們怎么辦?就這么跟他耗著?”高鎧有些焦急。
正面戰場已經打響了,他們在這里多耽誤一分鐘,秦教官那邊的壓力就大一分。
蘇棠沒有說話,她的目光,像雷達一樣,仔細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大腦,在飛速地運轉。
強攻,不行。
繞路,會浪費太多時間,而且誰也不知道前面還有沒有別的陷阱。
唯一的辦法,就是把他從那個烏龜殼里,引出來!
可是,用什么辦法呢?
蘇棠的目光,落在了自已腳邊的一株植物上。
那是一種很不起眼的植物,葉片肥厚,上面長著細密的白色絨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