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詩音似乎感應到了他的想法。
她合上手中的書。
輕輕撫摸著那紅色的羽毛。
目光望向那片湛藍如洗的天空。
那里。
再沒有巨獸。
只有永恒的寧靜。
“是啊。”
“真好。”
時光如流水。
春去秋來。
天水別苑的葡萄架,綠了又黃,黃了又枯。
轉眼間。
又是三年光陰悄然而逝。
這一日。
大雪紛飛。
整個京都都被裹上了一層銀裝。
唯獨天水別苑內,溫暖如春。
并非開了暖氣。
而是那一紅一藍兩只神鳥,正趴在客廳的沙發上。
它們身上自然散溢的能量,將這方寸天地維持在一個最舒適的溫度。
林詩音手里捧著一杯熱茶。
她不再是當年那個青澀的校花。
歲月的沉淀,讓她身上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雍容與寧靜。
她是這個星球唯一的傳奇。
但此刻。
這位傳奇正有些無奈地看著沙發上的兩個“大爺”。
“陳淵,往那邊挪挪。”
“你把我的抱枕都烤熱了。”
林詩音伸出手指,戳了戳那只渾身赤紅的小鳥。
陳淵翻了個身。
肚皮朝上。
兩只爪子愜意地縮著。
“熱點不好嗎?”
“這就叫全天然紅外線理療。”
他在心里回了一句。
聲音慵懶。
透著一股子吃飽喝足后的倦意。
旁邊。
那一身冰藍羽毛的冰若雪,冷冷地瞥了陳淵一眼。
“粗俗。”
“身為神獸,睡姿如此不雅。”
“簡直丟盡了我們要臉面。”
她的聲音清冷,直接在幾人腦海中響起。
帶著那股子與生俱來的傲嬌勁兒。
陳淵眼皮都沒抬。
“拉倒吧。”
“那是你沒享受過。”
“再說了,都在這宅了六年了,誰不知道誰啊。”
“裝什么高冷。”
冰若雪被噎了一下。
她抖了抖羽毛。
一股寒氣瞬間彌漫。
原本溫暖的客廳,溫度驟降。
林詩音打了個寒顫。
趕緊放下茶杯。
一手一個,按住了這兩個小祖宗。
“好了好了。”
“大過年的,別吵。”
“今天是除夕。”
“包了餃子,待會兒就能吃了。”
聽到餃子。
陳淵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一個鯉魚打挺,從沙發上翻了起來。
雖然是只鳥。
但這幾年被林詩音各種頂級資源喂下來。
其實早就到了那個臨界點。
只是他懶。
覺得做鳥挺好。
不用穿衣服,不用洗澡,還有美女伺候。
但今天。
感覺有點不一樣。
體內的力量,像是滿溢出來的水,有些壓不住了。
“詩音。”
陳淵突然在心里喊了一聲。
林詩音正在和面。
聞言抬起頭。
“怎么了?餓了?”
陳淵搖了搖頭。
他看向窗外的大雪。
又看了看自己這身紅毛。
“我想換個造型。”
林詩音一愣。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
沙發上。
那團赤紅色的火焰,突然毫無征兆地暴漲。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也沒有撕裂虛空的聲勢。
一切都顯得那么自然。
就像是花開花落,水到渠成。
火焰溫柔地流淌。
漸漸拉長。
重塑。
紅光散去。
一個身形修長的年輕男子,出現在客廳中央。
他赤著腳。
踩在羊毛地毯上。
身上穿著一件由火焰凝聚而成的暗紅色長衫。
領口微敞。
露出一片精壯的胸膛。
五官輪廓分明,眉宇間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
最引人注目的。
是那雙金紅色的眸子。
仿佛藏著兩輪烈日。
林詩音手里的面團“吧嗒”一聲掉在了桌上。
她瞪大了眼睛。
整個人都傻了。
雖然早知道這一天會來。
雖然無數次幻想過陳淵化形后的樣子。
但真當這一刻來臨。
那種視覺上的沖擊力,還是讓她呼吸一滯。
“怎么?”
“不認識了?”
陳淵活動了一下脖子。
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
他抬起手。
看了看自己修長的五指。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是人類的笑容。
帶著幾分痞氣,又有著絕對的自信。
“還是這副皮囊用著順手。”
說完。
他直接走到桌邊。
伸出手指,在呆滯的林詩音鼻子上刮了一下。
“沾上面粉了。”
指尖溫熱。
觸感真實。
林詩音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
以前是鳥。
無論怎么親密接觸,那都是寵物。
現在這……
這可是個活生生的大帥哥啊!
“你……”
“你真的是陳淵?”
林詩音結結巴巴地問。
陳淵順手拿起桌上的一顆草莓,丟進嘴里。
“如假包換。”
“味道不錯。”
就在這時。
沙發另一側。
一股極致的寒意爆發。
那是屬于女帝的不甘。
“哼。”
“裝模作樣。”
“本帝豈能落于人后?”
冰若雪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好勝。
剎那間。
整個客廳仿佛變成了冰雪宮殿。
藍光流轉。
無數冰晶在空中飛舞,隨后匯聚成型。
一位絕代風華的女子,從藍光中緩緩走出。
她比陳淵要講究得多。
一身冰藍色的宮裝長裙,繁復而華麗。
裙擺拖地。
仿佛盛開的冰蓮。
一頭銀藍色的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身后。
肌膚勝雪。
容顏冷艷。
那雙冰藍色的眸子里,透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貴。
如果不看她此刻微微揚起的下巴。
簡直就是從畫里走出來的九天玄女。
“怎么樣?”
“凡人。”
冰若雪看向林詩音。
眼神里帶著幾分審視,幾分炫耀。
“本帝這副容貌,可還入眼?”
林詩音徹底失去了語言能力。
一個妖孽般的帥哥。
一個傾國傾城的女王。
這就這么突兀地站在自家客廳里。
畫風突變得太快。
她有點暈。
陳淵瞥了冰若雪一眼。
“行了。”
“別端著了。”
“多累啊。”
“過來包餃子。”
冰若雪那高冷的表情瞬間僵住。
“你讓本帝……”
“包餃子?”
她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
“不然呢?”
陳淵聳了聳肩。
“這里就咱們三個。”
“詩音一個人忙不過來。”
“想吃就干活。”
說完。
陳淵也不管這位女帝愿不愿意。
直接拉過一把椅子。
大馬金刀地坐下。
“詩音,教我。”
“我也沒包過。”
林詩音這才回過神來。
她看著眼前這一紅一藍兩個人影。
不知為何。
心里的那點局促感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和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