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人的攻擊如同毒蛇吐信,精準而狠辣,目標直指三號營這些經驗相對不足的“薄弱環節”。
如果不是江言和紅妝的反應夠快,此刻,雷霆小隊已經出現了減員。
“都別動!隱蔽!”蘇棠冷靜的聲音再次響起,壓下了隊伍中泛起的一絲騷動。
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吹箭來自十點鐘方向,飛刀來自三點鐘方向……
敵人至少有兩到三個人,正在利用濃霧和風聲,對他們進行無聲的獵殺和火力試探。
他們想干什么?
逼我們開槍!
一旦開槍,槍聲和火光就會徹底暴露我們的精確位置,到時候,迎接我們的,可能就是覆蓋性的火力打擊!
想通了這一點,蘇棠的眼神變得愈發冰冷。
她沒有下令開槍還擊,暴露整個隊伍的位置。
而是迅速對身邊的紅妝和另一側的鬼手,打出了幾個極其隱蔽的戰術手勢。
【無聲反擊,三點鐘,十點鐘,自由射擊!】
紅妝和鬼手立刻心領神會。
他們都是玩暗器的行家。
紅妝看了一眼蘇棠,那眼神里,是徹底的信服。
在被蘇棠從死亡線上救回來,又親眼見識了她神乎其技的醫術和冷靜到可怕的指揮能力后,這個曾經桀驁不馴的一號營精英,已經徹底被折服了。
蘇棠的命令,她會不打任何折扣地執行!
紅妝深吸一口氣,反手從腰間的戰術包里,摸出了兩柄造型奇特的戰術匕首。匕首通體漆黑,不反一絲光。
她沒有絲毫猶豫,手腕猛地一抖!
“咻!咻!”
兩柄匕首化作兩道黑色的閃電,幾乎是瞬間就沒入了三點鐘方向那濃得化不開的白霧之中!
與此同時,另一側的鬼手也動了。
他的動作更加詭異,整個人像沒有骨頭一樣,貼著地面滑行了半米,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把軍用十字弩。
“嗡——”
一聲極其輕微的弓弦震動聲響起,一支短小的弩箭,悄無聲息地射向了十點鐘方向。
做完這一切,兩人立刻縮回了防御圈內,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快到極致。
隊伍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那“嗚嗚”的風聲,還在不知疲倦地哭嚎。
一秒。
兩秒。
三秒。
就在眾人以為這次反擊落空了的時候——
“呃……”
一聲極其輕微的、被強行壓抑住的悶哼聲,從三點鐘方向的濃霧深處傳來。
雖然聲音很小,幾乎被風聲完全掩蓋,但在場的所有人都是聽力過人的精英,他們都聽到了!
打中了!
三號營的戰士們,臉上都露出了抑制不住的興奮和敬佩。
太牛了!
這簡直就是聽聲辯位,不,連聲音都沒有,純粹是靠著剛才飛刀射來的角度和軌跡,就預判出了敵人的位置,并且一擊命中!
高鎧更是激動得差點喊出聲來。
蘇老師就是蘇老師!永遠的神!
紅妝的臉上也閃過一絲傲然,但她心里清楚,這一擊的功勞,至少有八成要歸功于蘇棠那精準到可怕的判斷。
“干得漂亮。”蘇棠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夸獎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敵人不止一個。他們在試探我們的火力和反擊能力,都別亂開槍,節省子彈。在這個鬼地方,每一顆子彈都可能是我們活下去的希望。”
“是!”
眾人齊聲應道,聲音里充滿了對蘇棠的信賴。
經過這一次交鋒,蘇棠在隊伍中的指揮威信,再次得到了鞏固。
就連那些一號營的精英們,看蘇棠的眼神也徹底變了。
不再是輕視,不再是不服,而是發自內心的……敬畏。
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女人,她的腦子,比他們所有人的槍加起來,還要可怕!
……
毒蝎的藏身處。
通訊器里傳來鷹眼壓抑著怒氣的聲音:“頭兒,‘毒蛇’受傷了,匕首插進了他的大腿,傷口很深。‘猴子’那邊沒有回應,恐怕……兇多吉少。”
“哦?”毒蝎的聲音里沒有絲毫的意外和憤怒,反而透著一股更加濃厚的興趣,“看來,我還是小瞧了他們。不僅識破了我的小把戲,還能在不開槍的情況下,組織起這么有效的反擊。那個東方巫女……有點意思。”
他通過望遠鏡,饒有興致地觀察著那二十個抱成一團的紅點。
他們就像一群被激怒的刺猬,雖然不動,但渾身都豎起了尖刺,讓任何想要靠近的獵手都無從下口。
“頭兒,這幫人是硬茬子,不能再跟他們玩了!讓我帶人沖一波,直接用火力把他們撕碎!”另一個粗獷的聲音在通訊器里響起,是毒蝎小隊的副隊長,代號“蠻牛”。
“沖?怎么沖?”毒蝎冷笑一聲,“你現在帶著人沖過去,除了在濃霧里打成一鍋粥,變成他們的活靶子,還有什么用?別忘了,我們的人數,并不占優勢。”
“那怎么辦?就這么跟他們耗著?”蠻牛不甘心地問。
“不,游戲要換個玩法了。”毒蝎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既然他們喜歡當縮頭烏龜,那我就把他們從龜殼里逼出來。”
他沉吟了片刻,下達了新的命令:“停止試探性攻擊。所有人,后撤三百米,啟動‘獵殺陣型’。鷹眼,找一個最好的狙擊點,我要你把那個東方巫女的腦袋,給我當靶子打!”
“收到!”
“蠻牛,你帶人去我們之前布好的‘禮物’那里,等我的信號。”
“是!”
下達完命令,毒蝎拿起了一個從犧牲的巡邏兵身上繳獲的步話機。他知道,這種老式的步話機,頻道是固定的,對方肯定有人在監聽。
他清了清嗓子,按下了通話鍵,故意用一種蹩腳的、帶著濃重口音的中文,一字一頓地說道:
“歡迎……來到……地獄,龍國的……娃娃兵們。”
他的聲音,帶著電流的“滋滋”聲,通過步話機,清晰地傳到了雷霆小隊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這是一種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飾的挑釁!
“操!”鐵山第一個忍不住罵出聲來,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這幫狗娘養的雜種!”
“別沖動!”許高規連忙拉住他,生怕這個大塊頭一上頭就沖出去。
高鎧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恨不得現在就沖出去,把那個說話的雜碎的舌頭給割下來。
其他戰士們也是個個義憤填膺,胸中燃起熊熊怒火。
這是對他們,對龍國軍人,最惡毒的侮辱!
就在這時,一只手伸了過來,從負責通訊的士兵手里,拿過了那個還在“滋滋”作響的步話機。
是秦野。
他面無表情,眼神卻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流。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個步話機,而是目光直視著前方那片濃霧,仿佛能穿透一切,看到那個正在得意洋洋的敵人。
他拿起步話機,放到嘴邊,聲音冰冷如鐵,不帶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只說了六個字:
“洗干凈脖子,等著。”
話音落,他的手指猛然發力!
“咔嚓!”
一聲脆響,那個由硬塑料和金屬制成的步話機,竟然被他生生捏得四分五裂,碎片從他的指縫間掉落。
霸氣!
這一刻,所有看到這一幕的戰士,都感覺一股熱血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什么叫安全感?
這就是!
有這樣的指揮官在,還怕個鳥!
干就完了!
秦野扔掉手里的殘骸,目光轉向了蘇棠。
兩人無需言語,僅僅一個眼神的交匯,就已經確認了接下來的戰術。
不能再這么被動地防守下去了。
必須主動出擊!
“敵人想把我們困死在這里,或者逼我們進入他們預設的戰場。”秦野的聲音很低,只有蘇棠和身邊的幾個人能聽到。
“嗯。”蘇棠點頭,“他們的指揮官很狡猾,心理戰玩得很好。他剛才的挑釁,就是想進一步擾亂我們的心神,讓我們在憤怒中做出錯誤的判斷。”
“所以,我們不能按他的劇本走。”秦野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沒錯。”蘇棠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他想讓我們當獵物,我們就偏要當獵人!”
兩人再次對視一眼,一個大膽而冒險的計劃,瞬間在他們心中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