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輪車穿過時空隧道的瞬間，韓云逸感覺身體一陣輕飄。等回過神來，眼前已經是70年代末的景象。
街道兩旁的建筑灰撲撲的，偶爾能看見幾個穿著藍色或者灰色中山裝的行人。韓云逸蹬著三輪車慢悠悠往前走，心里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上次來這里收了不少好東西，但都是小件。這次他準備把目光放在家具上，尤其是那些即將被淘汰的老物件。
三輪車拐進一條小巷，韓云逸看見前方有個掛著“紅星家具廠”牌子的大院。門口站著幾個工人，正抽著煙閑聊。
“師傅，打聽個事。”韓云逸停下車，從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門遞過去。
為首的中年工人接過煙，點上一根深吸一口：“小伙子找誰？”
“聽說你們廠子要處理一批舊家具？”
中年工人眼睛一亮：“你消息挺靈通啊。確實有一批，都是些老款式，現在沒人要了。”
“能帶我看看嗎？”
“行，跟我來。”
中年工人把韓云逸領進廠區。偌大的院子里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家具，大多數都落了灰。韓云逸掃了一眼，心里有了數。
這些家具款式雖然老舊，但用料扎實，都是實木制作。放到現代，隨便一件都能賣個好價錢。
“這些都要處理？”韓云逸問。
“對，廠長說了，占地方，能賣就賣，賣不掉就當柴火燒了。”中年工人嘆了口氣，“現在都流行新款式，這些老東西沒人要。”
韓云逸心里暗喜，面上卻不動聲色：“多少錢一件？”
“你全要的話，一塊錢一件。”
“成交。”韓云逸爽快地答應下來，“不過我得分批拉走，一次拉不完。”
“沒問題，我給你開個條子，你隨時來拉。”
韓云逸數了數，這里大概有四十多件家具。他先挑了幾件體積小的裝上三輪車，付了錢，蹬著車往回走。
剛出廠門，就聽見身后傳來爭吵聲。
“王廠長，這樣下去不行啊！咱們廠子已經連續三個月發不出工資了！”
“我也沒辦法，現在市場就是這樣，咱們的產品賣不出去。”
韓云逸停下車，扭頭看去。廠門口站著兩個人，一個五十多歲，穿著舊西裝，應該就是王廠長。另一個三十出頭，戴著眼鏡，看起來像是技術員。
“王廠長，我有個建議。”戴眼鏡的年輕人說，“咱們可以改變生產方向，做一些小型沙發。”
“沙發？”王廠長皺眉，“咱們是做傳統家具的，哪會做沙發？”
“可以學啊！我去南方考察過，那邊有很多小作坊，工藝簡單，成本低，銷量特別好。咱們廠子有設備有工人，為什么不試試？”
王廠長搖頭：“老李，你這想法太冒險了。咱們廠子是國營企業，不能亂來。”
“再不亂來，廠子就要倒閉了！”老李急了，“王廠長，您跟我出去看看，我帶您去幾個小作坊轉轉。”
王廠長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答應了。
韓云逸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心里若有所思。這個時代正是改革開放初期，很多國營企業都面臨轉型困難。如果能抓住機會，說不定能撈一筆。
他蹬著三輪車回到流云齋，把家具卸下來，又返回70年代末。來來回回跑了五趟，終于把所有家具都運了回來。
韓云逸站在堆滿家具的店里，擦了擦額頭的汗。這些家具需要簡單修復一下，然后就能上架出售了。
正準備休息，手機突然響了。
“喂，韓云逸嗎？我是建設銀行的客戶經理。關于您父親的貸款……”
韓云逸心里一沉。他知道這個電話遲早會來，但沒想到來得這么快。
“我知道，給我一點時間。”
“韓先生，銀行也有規定。您父親的貸款已經逾期兩個月，如果再不還款，我們只能走法律程序了。”
“我會盡快處理。”韓云逸掛斷電話，靠在椅子上長長地吐了口氣。
父親留下的債務總共有三百多萬，其中銀行貸款就占了一百五十萬。雖然賣給歐陽辰兩件古董賺了不少，但距離還清債務還差得遠。
他必須想辦法盡快賺錢。
韓云逸站起身，開始清理那些家具。擦去灰塵后，這些老家具露出了原本的模樣。紅木的紋理清晰可見，雕花精致細膩，每一件都是精品。
他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發到古董收藏群里。
很快就有人回復：“這批家具不錯，什么價？”
韓云逸想了想，回復：“一件五千到一萬不等，看具體款式和品相。”
“太貴了吧？”
“不貴，這些都是民國時期的老家具，用料扎實，雕工精細。放到拍賣行，價格只會更高。”
群里沉默了一會兒，有人發消息：“我要三件，明天過去看貨。”
“沒問題。”
韓云逸放下手機，嘴角露出笑容。只要把這批家具賣出去，至少能回籠資金三十萬。
第二天一早，約好的買家就來了。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得體，一看就是行家。
“韓老板，讓我看看貨。”
韓云逸把他領到家具前。中年男人仔細檢查了每一件家具，最后挑了五件。
“這五件我都要了，四萬塊，怎么樣？”
“成交。”
交易完成后，中年男人讓人把家具搬走。韓云逸收了錢，心里輕松了不少。
接下來幾天，陸續有人上門買家具。不到一個星期，四十多件家具就賣出去了大半。韓云逸粗略算了一下，這批家具給他帶來了將近四十萬的收入。
加上之前賣古董的錢，他手里已經有了六十多萬。雖然離還清債務還差得遠，但至少能先還一部分銀行貸款，緩解一下壓力。
韓云逸正準備去銀行，手機又響了。
“喂，韓云逸嗎？我是李建國，紅星家具廠的技術科長。”
韓云逸愣了一下，想起來這就是那天在廠門口跟王廠長爭論的年輕人。
“李科長，有什么事嗎？”
“是這樣的，我想請你幫個忙。”李建國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焦急，“你那天不是來廠里買家具嗎？我看你挺懂行的，能不能來廠里指導一下？”
“指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