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內瞬間變得沉寂，安靜的只剩下了兩個人的呼吸聲。
原本顧言以為林筱然會收斂自已的情緒，繼續用以前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冷眼旁觀著自已發瘋的樣子。
可這一次，她沒有。
林筱然的眼眶紅了。
鼻尖有些發酸。
轉過頭看向窗外，不知道在看著什么。
“那你呢？”
顧言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林筱然在問什么。
林筱然伸出雙手揉了揉自已的臉，“顧言，你愛我嗎？”
似乎是問出這個問題心里有些扭捏，林筱然雙手攥緊，一直看著窗外，沒讓顧言看到她的正臉。
顧言眼睛瞪大了一秒。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居然覺得林筱然好像是哭了。
可她一直側著腦袋，根本就看不清。
但很快，顧言心里就排除掉這種可能性了。
林筱然會哭這種事情他就不相信。
會為了自已哭，那他就更不相信了。
顧言本來想說，他以前愛過，很愛很愛。
以前他可以為了林筱然受盡所有的委屈，可以為了她什么都不要。
只要能跟她在一起，他就覺得這世界是美好的，就覺得自已是幸福的。
但現在，這些都沒有意義了。
以前就是以前。
“不愛了。”
林筱然聽到這個回答后身體顫了顫。
又是三個字。
跟昨天晚上一樣。
只是昨天晚上聽到三個字的回答時，她是生氣的。
而現在，是傷心的。
用眼角的余光瞥了顧言一眼，努力的克制著自已鼻尖發酸。
冷哼了一聲，“呵，那我也不愛你。我憑什么愛你？”
顧言心里突然間又有種錯覺。
林筱然這似乎是有些委屈，在賭氣，在鬧別扭？
臥室里又安靜了下來。
顧言輕皺著眉頭。
林筱然突然又開口說道：“以后，不要問一個女人愛不愛你。也不要問為什么。如果真的愛一個人，是會讓對方感受到愛意的。所以這些年，我也沒問過你愛不愛我。感情是相互的，每個人都冷暖自知。”
顧言聽到這話，眼眸中的神色逐漸變得驚恐。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為什么林筱然能說出這樣的一番話。
她是說，她早就感受不到自已對她的愛意了。
所以，她也選擇了不愛自已？
她沒問，是因為她感受不到溫度，她相信自已的感覺？
只有顧言自已不夠理智，太天真，才想要一次又一次的從她的口中得到確切的答案。
“你的意思是說，我不愛你，是因為我腦子有病，所以才會一次又一次的把自已放到那么卑微的位置，一次又一次的跟你吵架，像個傻子一樣，是嗎？”
顧言又一次有些控制不住自已的情緒了。
林筱然聽到顧言的怒吼聲，緩緩閉上了雙眼。
她從十幾歲到現在，真正接觸到的男人其實就顧言一個人。
以前有很多追求她的人。
但她都覺得沒什么意思，不想了解那些人，也不想跟他們有過多的接觸。
她覺得她有顧言就足夠了。
她還記得顧言跟她說過，因為愛她，所以不舍得跟她吵架，不舍得跟她發火。
林筱然總是能找到各種各樣的理由來證明自已是對的。
顧言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林筱然的眼神中甚至帶著一絲恨意。
那眼神快要將林筱然的心臟都戳開了。
“你吼我。”
林筱然突然直視著顧言，“你以前吼我的時候，還說后悔認識我。還沒回林家的時候，你從來都沒吼過我。回來以后，你一次吼的比一次聲音大。還總是說些難聽的話。你才可笑，這就是你所謂的愛嗎？”
顧言一開始還覺得生氣。
可聽著林筱然說的這些話，他突然間不氣了。
林筱然就是這樣，先將你的情緒搞到崩潰，然后再指責你不該發瘋，不該失控。
閉上雙眼，將情緒全部收斂。
正準備轉身離開，卻突然間被林筱然抱住。
“老公，我們這樣吵架真的沒什么意思。我不想這樣吼來吼去的。其實...以前我們兩個過得很幸福。我不清楚是哪里出了問題。實在不行，我們就離開京都，換個城市。哪怕繼續回去過窮苦的日子，興許就能開心一些了。”
顧言這一刻十分確定。
林筱然就是有病。
有大病。
好像喝醉酒的人不是他，是林筱然一樣。
他想將林筱然的胳膊拿開，可林筱然卻抱的很用力。
“松手。”
林筱然似乎是故意在跟他作對，抱得更緊了。
“我讓你放開。”顧言的語氣變得低沉，蘊含著一股怒氣。
“我不放。你為什么總是讓我放手？我真的要放手了，我們兩個還有未來嗎？我放手了，你不會難受嗎？你不難受，我難受。”
顧言頭疼的更厲害了。
他覺得自已真的是喝多了。
這怎么可能是林筱然能說出口的話。
他可能出幻覺了。
“你說這些有什么意義？我們該結束了。”顧言深吸了一口氣，沉聲說著。
“意義？為什么非要找一個意義？”
顧言不想跟林筱然再多說什么。
他還要去醫院看林澤。
用力將林筱然的胳膊挪開，快步走出了臥室。
林筱然看著顧言離去的身影，眼神中少見的出現了一絲無助。
不知道為什么，從手機里的聊天記錄消失了之后，她的心里就一直很恐慌。
再加上昨天晚上發生的那些事情。
她從來都沒覺得有如此的慌亂。
滬上王家比起林家來說也是絲毫不差的。
那王語嫣她之前也聽說過。
從小被王家捧在手心里，向來是看上什么就一定會想辦法得到。
她沒法向以前那樣，將趕走企圖接近顧言的那些人一樣把王語嫣也趕走。
她是真的擔心。
擔心王語嫣對顧言會有興趣。
以至于她能說出這些她以前從來都說不出口的話。
林筱然心里一團亂麻，還沒回過神來，手機鈴聲卻響了起來。
是老宅那邊打來的。
“昨晚怎么突然走了？”
林老爺子的聲音響起。
按理說，她今天早上是應該在老宅吃早飯的。
“有點事情。”林筱然輕聲說道。
“手機怎么了？昨晚弄到興師動眾的。”
林筱然頓時擰了擰眉，“爺爺，我不是那種會按照你的安排去做事的人。你應該清楚，如果你想讓我完全按照你的想法去做事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不希望你這樣關注我的一舉一動。”
林老爺子似乎被氣到了，眼眸中閃過一絲狠戾和猙獰，身體都顫了一下。
“馬上回老宅，別忘了今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