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被打開,林筱然下了車。
身上穿的很樸素,只是一件牛仔褲和一件白色的短袖。
但即使如此樸素的穿著,都不能將她那絕美的容顏遮掩住分毫,凹凸有致的身材依然光彩奪目。
顧言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這個樣子的林筱然,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了。
上一次,似乎還是兩個人在城中村租房子住的時候。
原本有些陰暗的光亮突然間亮了起來。
遠處的夕陽綻放出令人著迷的紅暈,映照在林筱然的身上。
光彩奪目,在此刻具象化了。
筱月姐說的那句話沒錯。
所有人都偏愛、寵溺著林筱然。
就連夕陽都是如此。
林筱然看著顧言,邁著步緩緩走了過來。
顧言看得有些愣神了。
有那么一瞬間,他甚至以為,自已現在才不過十幾歲,還在跟林筱然蝸居在城中村的破落出租屋內。
自已在家門口等著她兼職回來,一步一步的朝著自已靠近的樣子。
一直到林筱然走到了自已面前,他才回過神來。
眼神有些復雜的看著林筱然。
此時,林筱然的臉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似乎很平靜。
但眼眸中的那淡淡寒意還是說明了她內心深處的不平靜。
林筱然的聲音依舊清冷,“上車吧。”
顧言看了一眼四周。
這片墓地離京都市區有些遠。
打車肯定是打不到的。
他似乎沒太多的選擇。
點了點頭。
三人往外走著。
一路無言,走到了林筱然的車前。
林筱然先上了駕駛位,林筱月站在那里,目送著顧言上了車。
顧言打開車窗,剛想跟林筱月道聲別。
可嘴巴還沒張開,汽車就發出了一陣仿佛充斥著無盡怒火的轟鳴聲。
車子瞬間沖了出去。
顧言的身體緊緊的貼著座椅,一股推力順著座椅朝著他的后背襲來。
他連安全帶都沒來得及系上,腦袋就撞在靠背上,有些暈乎乎的。
車子沖出去幾百米遠的距離,又緩緩停下來。
顧言深吸了幾口氣,想要緩一緩。
林筱然卻突然間湊了過來,半邊身子幾乎是壓在顧言的身前,伸手拉住安全帶后才將身體往后退開。
幫顧言把安全帶系上,隨后依舊一言不發的掛上了檔,準備繼續開車。
顧言的臉色有些難看,忍不住干嘔了一聲。
“你...是故意的!”
林筱然原本要踩下油門的右腳松了松,轉過頭看著他。
顧言注意到她的視線,看了回去。
這才注意到,林筱然的瞳孔中布滿了血色。
甚至有些嚇人。
聲音有些蒼白,“我故意的?你從哪看出來的?明明身體還沒好,非要出院,現在還跑這個地方來吹風。你真覺得自已這副身體是鐵打的?活膩了?”
林筱然總是這樣。
說出口的話像是帶著毒刺一樣,一下又一下的往別人的心窩子里扎。
即使是已經不愛她了,顧言在聽到她說話之后,也還是會被氣得咬牙。
深吸了一口氣,拿出手機,準備給林筱月發條短信。
不打聲招呼就離開,這是很不禮貌的。
況且,老夫人離世以后,林筱月就是整個林家對他最好的那個人了。
即使在林家的這些年,他很痛苦。
但他也不想讓這幾年為數不多感受到過的溫暖冷去。
汽車緩緩往前開,沒有了一開始那么的沖動。
過了幾分鐘,顧言才緩過氣來。
“麻煩你送我回去。”
“嗯。”林筱然應了一聲。
顧言看了一眼她的側臉,沒再說什么,緩緩閉上雙眼。
他今天實在是太累了,此時此刻就想先休息一會兒。
車子開的很穩,顧言不知不覺間竟然睡著了。
過了不知道多久,似乎是感受到了車子停下來了,他才緩緩睜開雙眼。
當他看清楚面前的街道的那一刻,突然間身體一震。
前面,是楓丹白露。
顧言心口發顫,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什么聲音。
聽到一道聲響,轉過頭就看到林筱然已經下了車。
似乎是察覺到了顧言的視線,林筱然轉身看著他,“醒了?”
還沒等顧言說什么,就聽到她接著說了一句。
“你在車上等我,我一會兒就回來。”
說完,就朝著那個別院走過去。
顧言坐在車里,眼睛睜的很大。
突然間,覺得心口一陣沉悶,有些喘不動氣。
伸出手,指尖顫抖著將車窗打開。
一陣冷風襲來。
吹得顧言打了個寒顫。
這冷風,似乎吹到了他的骨頭縫里。
連帶著血液都變得冰涼起來。
他以前來過這里。
只是沒能找到機會湊近一些。
也就沒能仔細的看一看這周遭的環境。
更沒能仔細的看一看那別院內的景象。
現在,他卻也沒心思去看這些了。
他在車里坐了很久,才終于下定了決心,打開車門下了車,一步一步,緩慢的朝著別院的方向走去。
來到別院的門口,他站在院門旁邊,將自已的身形藏了起來。
用一點點的視野,緊緊地盯著那房門。
十幾分鐘后,房門打開了。
林筱然走了出來。
身后跟著一個二十出頭的男孩子,從身后抱住了林筱然。
雙手從前面摟住了她的腰間。
林筱然低頭看了一眼那雙手,解開束縛,轉過身看著那男孩,似乎說了些什么。
像是在哄人一樣。
就如同曾經,林筱然在出租屋內哄著情緒不好的他一樣。
天色徹底黯淡下來,院子里的燈光不是很好,林筱然擋住了那男孩子大半的身影,他根本就看不清那個男孩的長相。
曾經,他聽溫城給他打電話說過。
林筱然從這間別院里走出來,男孩從后面追了出來。
兩人在角落里相擁,似乎是在永文的樣子。
顧言的臉上不自覺的浮現出一抹慘淡的笑意。
在距離拿到離婚證只剩下不到十天的時間,看到這一幕,也算是徹底讓他斷了所有的念想。
以后,他應該再也不會想起他曾經跟林筱然的所有回憶了。
有些麻木的轉身,一步一步的走著。
他甚至不知道自已是怎么回到車上坐下的。
又過了十幾分鐘,林筱然才從別院的院子里走出來,應該是將人哄好了。
坐進駕駛室,顧言隱約間似乎聞到了一股淡淡的味道。
和別墅里傭人們常用的洗衣液不太一樣的淡淡香氣。
顧言扭過頭,看著窗外,什么話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