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后半步,跟著神色有些復雜的白若若。
她依舊穿著那身特戰隊的制服,只是走路的姿勢略顯生硬,看向李長生的眼神里,少了幾分之前的疏離,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敬畏與……依賴。
“都準備好了?”
李長生看了一眼面前這輛如鋼鐵怪獸般的戰車,隨口問道。
“是的,主……李先生。”
白若若差點叫錯稱呼,連忙改口,臉頰微紅:
“物資、裝備都已經裝車。隊長和其他隊員已經在城南機場等候,我們直接坐運輸機前往南海前線。”
李長生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么,徑直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白若若緊隨其后,坐在他身邊的位置,熟練地替他系好安全帶,動作自然得就像是做了千百遍一樣。
“出發。”
隨著李長生一聲令下。
引擎轟鳴。
越野車如同一頭蘇醒的猛獸,咆哮著沖出了街道,朝著城南疾馳而去。
車窗外,金陵城的景色飛速倒退。
李長生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逐漸升起的朝陽,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南海秘境,鬼面毒蛛……”
“還有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李破天。”
“這次出去,正好新賬舊賬一起算。”
那輛有著“深淵”涂裝的重型越野車一路疾馳,直接開進了軍用機場的停機坪。
巨大的引擎轟鳴聲中,一架深灰色的戰術運輸機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螺旋槳卷起的狂風吹得人衣衫獵獵作響。
李長生推開車門,這老胳膊老腿的動作倒是比之前利索了不少。
他剛一下車,就看見不遠處的舷梯旁站著一個高挑的身影。
葉霜。
這女人今天沒穿常服,而是一身全副武裝的黑色作戰服,大腿外側插著戰術匕首,背上背著一把重型狙擊步槍,整個人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透著股生人勿進的煞氣。
看見李長生走來,葉霜那雙總是含著霜雪的眸子微微一動,視線卻并未在李長生身上停留太久,而是越過他,落在了身后的白若若身上。
白若若此刻手里提著李長生的隨身行囊,低眉順眼地跟在老頭身后半步的位置。
那姿態,哪里還有半分深淵特戰隊精英隊員的樣子?
分明就是個乖巧的小媳婦,或者是……伺候人的丫鬟。
葉霜眼底閃過一絲復雜。
雖然是她授意的,但親眼看到自己手下的天之驕女變成這副模樣,心里多少還是有些不是滋味。
“葉隊長,久等了。”
李長生走到葉霜面前,渾不在意周圍那震耳欲聾的噪音,笑瞇瞇地打了聲招呼。
葉霜收斂心神,沖李長生敬了個不算太標準的軍禮,算是對強者的尊重。
“李老能來,是深淵小隊的榮幸。”
“時間緊迫,我們邊走邊說。”
葉霜也不廢話,轉身就往機艙里走。
機艙內空間很大,兩排座椅上已經坐著六七名全副武裝的隊員。
這些人個個氣息彪悍,身上的血腥味哪怕是隔著幾米遠都能聞到。
看到李長生進來,這些隊員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有的好奇,有的輕視,更多的則是懷疑。
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子,帶個漂亮娘們,去南海秘境那種絞肉機?
這是去旅游還是去送死?
“那是雷暴,那是坦克,那是影子……”
葉霜簡單指了指幾個隊員,算是做了介紹,隨后便在一個全息投影臺前站定。
“所有人,聽令。”
唰。
原本還在打量李長生的隊員們瞬間坐直了身體,目視前方。
葉霜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掃過眾人:
“任務簡報你們都看過了,但我得再強調一遍。”
“這次南海秘境開啟,情況比預想的還要復雜。”
“除了我們要面對的數以億計的蟲潮和那只四階鬼面毒蛛之外,還有一個更大的麻煩。”
葉霜手指在全息投影上一點。
兩面旗幟圖案浮現出來。
一面是櫻花,一面是白頭鷹。
“櫻花國的‘櫻花特戰隊’,和鷹醬國的‘猛禽小隊’,已經在兩小時前抵達了南海前線。”
“根據最新情報,他們這次是聯合行動。”
聽到這話,機艙里的氣氛瞬間凝重了幾分。
一個身材魁梧如鐵塔般的壯漢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這幫孫子,鼻子比狗還靈!咱們這兒剛出點好東西,他們就聞著味兒來了。”
這是隊里的重火力手,坦克。
葉霜臉色沉肅:
“國際公約在秘境里就是廢紙。他們的目標很明確,一是搶奪資源,二是……盡可能地削弱我們華夏的武者力量。”
“也就是說,這不僅是一場獵妖行動,更是一場遭遇戰。”
“甚至可以說是……屠殺。”
說到最后兩個字時,葉霜的目光特意在李長生臉上停留了一瞬。
李長生正靠在軟椅上,手里把玩著一個不知從哪摸出來的核桃,臉上看不出半點緊張。
“李老。”
葉霜突然開口:
“櫻花隊那邊,有個叫田中浩二的陰陽師,擅長役使式神,手段詭異。鷹醬那邊則是全員基因改造戰士,皮糙肉厚,火力兇猛。”
“一旦打起來,我們主要負責正面牽制,控場的事……”
“行了。”
李長生有些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打斷了葉霜的話:
“葉丫頭,你也別跟我這老頭子說什么戰略戰術。”
“我只關心一件事。”
他渾濁的眼珠子轉了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有些發黃的牙齒:
“殺了那些洋鬼子,算積分不?”
機艙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這個老頭。
葉霜也是愣了一下,隨即那張冷艷的臉上竟浮現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算。”
“殺一個櫻花國武者,兩千分。殺一個鷹醬國改造人,三千分。”
“若是能宰了他們的隊長……”
“一萬分。”
李長生聞言,手里的核桃“咔嚓”一聲被捏得粉碎。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轉頭看向正在給他捏腿的白若若:
“聽見沒?”
“這哪是去打仗啊,分明是去撿錢。”
……
兩個小時后。
運輸機降落在南海前線的一座孤島基地上。
剛一下飛機,一股濕熱咸腥的海風就撲面而來,空氣中還夾雜著淡淡的硫磺味和腐臭味。
遠處的海面上,一大片紫黑色的霧氣如同倒扣的巨碗,將方圓數十里的海域籠罩其中。
那就是南海秘境的入口。
李長生站在跑道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別人聞到這股味道可能會覺得惡心,但在他鼻子里,這卻是世間最美妙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