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本來就擔心沈遠山對女兒發難，她特意跟了過來。
聽見女兒的喊聲，她想都不想就推門而入。
“明棠？”秦氏急聲道。
沈明棠撲到秦氏的懷里，她瞥了眼外面跟進來的下人，大聲道，“爹爹聽說自己的官位被奪，氣得直接昏了過去，娘，皇后娘娘是不是說過，皇上有意將爹爹提拔為尚書？”
秦氏一下子就明白了女兒話中的意思。
她點頭，“這不關你的事，是明月不孝，跟肅郡王私通惹怒了皇上。”
這話是說給后面跟進來的下人聽的。
能在書房附近伺候的，都是沈遠山的親信，聞聽此言，都一個個互相心里有了數。
差一點，他們老爺就是朝中的尚書了！
可惜被自己的女兒私通毀了官途。
秦氏吩咐人將沈遠山抬到屋里去，又讓人去請外面的大夫進來，還不忘告知府中的妾室過來照顧。
如今府中的兩個妾室賣身契捏在她的手里，確實也不怕人翻了天。
兩人都很安穩，只一心伺候沈遠山。
若秦氏有吩咐，兩人也沒有不聽的，這一點，家中和睦了不少。
大夫提著藥箱進門，給沈遠山把了脈。
“是怒急攻心。”大夫道。
秦氏也知道，她點頭，“還請大夫給開些藥。”
說著話是，沈明舟也得了信過來。
他對沈遠山也沒有太多感情，平日里沈遠山對他唯有要求，從未有過父親的真心疼愛。
所以他不親沈遠山。
沈明舟低聲道，“祖母和周老夫人也往這邊走。”
秦氏也沒拒絕，“正好，讓她們進來瞧瞧，你祖母如此疼愛沈明月，也讓她瞧瞧到底什么下場。”
她說完，看向去打聽消息回來的秋月，“打了？”
她問的是打了沈明月嗎？
秋月搖頭，“那邊的人說，老爺沖動之下要打人，是老夫人擋了過去，棍子差點打到老夫人的臉上，就停下來了，后來都是砸的一些器具。”
秦氏聽得失望。
她吩咐兩個孩子，“既是你祖母要來照顧，那咱們就先回去吧。”
婆母急沖沖過來，少不得要將一切罪名都按在明棠身上。
秦氏看的透透的。
她帶著沈明棠和沈明舟直接離開。
果然兩個老夫人撲了個空。
周老夫人不停地搖頭，“妹妹，你這家中的兒媳實在不孝，兩個孫女也不成器，竟然能將自家父親氣得昏死過去，這個家里，你還是要有些威嚴的。”
她頓了頓，低聲道，“你好歹是官家出身，又是長輩婆母，難道要讓兒媳騎在你的頭上？”
沈老夫人半晌沒說話，沉默才道，“原本我將秦氏壓的死死的，嫁妝也被我充了公，可沒想到……”
沒想到被養廢了的沈明棠走了狗屎運，竟是為睿王擋了刀。
沈家一切不幸的開始，都是從這個孫女擋刀開始。
“等我孫兒中了榜，讓我孫兒娶了明棠！”周老夫人一錘定音。
她拉著沈老夫人的手，“只要將這沈明棠弄走，憑妹妹的本事，何愁不能將秦氏壓下？”
沈老夫人猶豫，“聽說睿王有意將明棠納為正妃。”
這是一件極為可怕的事情，跟皇子搶女人，沈家不要命了？
周老夫人冷哼一聲，“老身還聽說明月要成了肅郡側妃，可不過一句男人起了興趣說的話，連下聘都不曾，算得了什么？”
沈老夫人不說話。
周老夫人又勸道，“那睿王不在京，讓我孫兒趕緊娶了沈明棠，待睿王回京，生米煮成熟飯，他肯定不會再要沈明棠的。”
男子尊嚴至高無上，親近的女子若成了他人婦，就沒什么惦記了。
“秦氏不會同意的。”沈老夫人又道。
“那就先讓生米煮成熟飯！”周老夫人冷聲道，“你堂堂朝中正四品大官的母親，怕一個商賈出身的兒媳，傳出去讓人笑話。”
沈老夫人果然動了心。
她兒子是當朝四品大員，出門在外，誰都是捧著她的。
那秦氏算什么東西。
若沒有沈明棠得了一場造化，她也不會知道自己的身世，也不會讓秦氏在沈家立起來。
一切都是因為沈明棠。
“那咱們商量商量。”沈老夫人終于下定了決心，“趕緊將這個孫女帶走，只要她走了，老身就能將沈家重新拿捏在手里，到時候少不了周家的好處。”
這些年，她明里暗里，給了周家不少幫扶。
如今幫不上娘家，她只覺得愧對。
朝中彈劾肅郡王的趨勢愈演愈烈，很快從王御史一人，蔓延到了整個御史臺。
肅郡王稱病在家養著。
沈遠山自那日醒來，秦氏又帶著沈明棠去瞧了他一眼，曾經意氣風發的男人，一夜之間多了許多白發。
秦氏假模假樣地勸了幾句，還將沈遠山勸哭了。
“我最渴望的，就是尚書之位。”沈遠山難得紅了眼，“夫人，我該如何是好？”
他恨自己怎么得了沈明月這樣的一個不孝女兒。
沈遠山吩咐身邊人，“去城郊看看周氏，斷她三天的飯，讓她跪著抄經，然后拿來祠堂供奉。”
秦氏只覺得好笑。
她也懶怠辯駁，如今她過的日子，是她想要的。
其實沈遠山再往前多走一步，少走一步，對她來說，關系并不大。
甚至沈遠山真的當了刑部尚書的話，定然又開始私下里狂的不知天地為何物，也會被人拉攏做事，不見得是安穩。
五月初，到了放榜的日子。
秦氏一大早就起了床，帶著兒女去外面看。
她特意吩咐了讓家中個頭最高，最壯實的小廝去擠著看榜。
很快小廝滿臉高興地回來。
“夫人，咱們公子是第十七名！”
秦氏果然又驚又喜。
每次的科舉，大周朝能拔前一百二十名錄用做官，聽沈明舟說過，夫子稱他能進五六十左右。
排在五六十位的話，很難在京城里任職。
一般都是外放的。
但前二十的話，家中有關系者，可以幫著走動走動，留在京城任職的機會很大。
沈明舟也不敢相信，“第十七？”
下一刻，他抓了旁邊妹妹的袖子，忙不迭繼續問小廝，“狀元是誰？前三甲可有承元兄？”
小廝趕緊出聲，“公子，狀元正是付家公子。”
沈明舟激動地紅了眼眶，“明棠，你瞧瞧，若非他有本事，他也不能將我短短時日點撥到第十七名！”
沈明棠也高興，但還是被沈明舟這話說的無奈。
她開始懷疑大哥喜歡付承元。
這可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