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沈明棠寫了信送去睿王府。
很快，青山親自去了一趟大牢，在早已嚇破膽的小混混挑了一個格外壯實(shí)又猥瑣的，無聲無息地送到了錦繡院里。
青山將他們收錢辦事的緣由也問了出來。
他告知沈明棠，“這個比起另外三個，算的上有些良心的，他是老子娘重病，才不得已跟著那三人為伍，想拿錢殺人給老子娘治病。”
沈明棠懂了。
她看著那滿臉沮喪的漢子，“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若事成，我?guī)湍阏埓蠓蚪o你老子娘治病。”
涉及親情，她不會選擇將人趕盡殺絕。
那漢子本來自認(rèn)惹到了大人物，早已對自己和老子娘的性命不抱希望，甚至在牢房里狠狠哭過一場。
在此時聽到沈明棠的話時，他哪里還舍得多想。
漢子立刻應(yīng)下，“您說，您說。”
他認(rèn)得出來，眼前這姑娘就是昨晚拿著刀子直接捅在他同伴大腿上的那個，這么小的年紀(jì)，動手卻是個極其利索的。
沈明棠低聲跟他說了幾句，然后問，“會嗎？”
大漢先是愣了下，緊接著額上就泛了微汗，“這……”
“若是不能做，那就讓你另外的兄弟來做。”沈明棠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能！”大漢咬牙應(yīng)下。
“你叫什么？”沈明棠滿意點(diǎn)點(diǎn)頭。
“五岳，張五岳。”大漢忙道。
聽到這個名字，沈明棠倒是微挑了眉頭，這名字起的，很有氣勢。
只是她也沒多說，想了想囑咐道，“那你先回去，等我這邊尋到了機(jī)會，就給你遞信。”
張五岳猶豫了下，“姑娘，我若事成，能不能將其他幾人放出來？”
沈明棠看了眼青山。
青山輕聲道，“除了這個張五岳，其他幾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點(diǎn)偷雞摸狗的行為，甚至還有人坐過牢。”
此次被收買殺人，倒是第一次。
沈明棠點(diǎn)點(diǎn)頭，“那就等事后再說。”
偷雞摸狗確實(shí)算人品不好，可放在他們這些深宅大院里，又能尋出幾個人品正直的？
就拿沈家來說，周姨娘敢買兇殺人好？還是她爹理直氣壯地靠她娘養(yǎng)著，還瞧不起她娘的好？
都是些比偷雞摸狗更讓人惡心的偽君子罷了。
事情交代完畢后，青山帶著張五岳離開。
沈明棠去尋了秦氏。
秦氏已經(jīng)知曉昨晚兒子差點(diǎn)命喪賊人之手的事情，此時見了沈明棠，用力抓住了她的手。
“明棠，我……”
她一猜就知道是周姨娘，可當(dāng)著明棠的面，有些話她說不出口。
“娘，殺人該償命的，即便是沒有殺成，可也不能就隨意將此事過去了。”沈明棠低了眉眼，“若此事輕飄飄揭過，怕是她還會對大哥動手。”
秦氏氣的發(fā)抖，“舟兒是沈家唯一的兒子，若舟兒沒了，她日后又待如何？”
沈明棠抬頭看著她，說出口的話卻如晴天霹靂，“不是的，周姨娘有孕了。”
“什么？”秦氏愣住。
沈明棠點(diǎn)點(diǎn)頭。
她知道秦氏這個人心軟，哪怕當(dāng)年周姨娘在生產(chǎn)之際狠狠推了她，差點(diǎn)導(dǎo)致她一尸兩命，可秦氏還是不肯對周姨娘下手。
若秦氏肯狠心一點(diǎn)，周姨娘怎么能在沈家如此猖狂？
沈家吃的用的，基本上都是秦氏的鋪?zhàn)永锍鰜淼模蜎_著這一點(diǎn)，秦氏狠狠心，都能將沈遠(yuǎn)山拿捏的死死的。
沈明棠沒有跟秦氏提起自己的計劃。
她若是說了，只怕秦氏還要覺得不好，勸說她不要去害人。
也正是因?yàn)槿绱耍蟾绮艜火B(yǎng)成那般正直又善惡分明的性子，半點(diǎn)都沒有學(xué)來沈遠(yuǎn)山在官路上的鉆營奸詐。
沈明棠過來是為了跟她說另一件事的。
“娘如今已經(jīng)是皇后娘娘親封的二品誥命，還不曾在家中擺宴慶賀一場呢。”她輕聲道，“玉嬤嬤的意思是，在家中擺一場宴，也是為了昭告大家，同時也是為了感激皇后娘娘的意思。”
秦氏果然猶豫，“要不還是算了吧，我本就不擅長交際。”
她雖是商戶之女，可自小就養(yǎng)在深閨中，不曾拋頭露面出門做生意，只是學(xué)習(xí)琴棋書畫，為的就是上嫁。
大周朝商戶地位低，沈家又是官位，她嫁給沈遠(yuǎn)山，確實(shí)是高攀了。
所以她將嫁妝拿出來為夫君的官途鋪路，是大家默認(rèn)的一件事，同時也是她唯一能做的。
“娘不擅長交際的話，不如將此事交給我？”沈明棠輕聲道，“娘自己也說過，日后總要在京中夫人面前行走的，前兩日咱們?nèi)チ遥锏臍鈩莶徊睿^些日子宮中定會舉行年宴，咱們還要進(jìn)宮應(yīng)酬的。”
秦氏念起柳家之事，有些微微白了臉。
不過她很快就調(diào)整好。
那日確實(shí)有幾個夫人上前跟她攀談，說實(shí)話，除了柳夫人之外，也不曾有別人故意給她下過臉面。
宮中年宴，她作為二品誥命，肯定是要去的……
“沈家許久沒熱鬧了，娘還是辦一場吧。”沈明棠的語氣帶著微微的撒嬌。
秦氏被她纏的沒辦法。
“好，那就辦一場，請大家來吃頓飯。”秦氏笑著揉揉她的腦袋。
只是她笑著笑著，心里就不自覺沉了一瞬。
差一點(diǎn)，她竟是要忘了，她還有個女兒。
念及此，秦氏的心里刺痛一下。
沈明舟又跟夫子請了兩日的假，待秦氏的身子好了些，這才去了國子監(jiān)。
他要參加明年的科考，讀書要更加用功。
在沈明舟離開后，秦氏就開始著手忙碌沈家宴客之事。
許是有了事情做，許是紙鳶的藥有了效果，秦氏看起來明顯精神了不少。
據(jù)秋月說，咳疾犯得都少了。
紙鳶回來的時候，沈明棠剛幫著秦氏整理完送出去的帖子，時間定在七日后。
對于自己的靠山，沈明棠還是要關(guān)心一下的。
“王爺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