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地,一片死寂的虛無之中,唯有一株通天徹地的巨樹散發(fā)著蒙蒙清光。
世界樹,已然孕育完成。
它靜靜矗立,枝葉舒展間,仿佛有三千大世界在生滅,玄奧的大道符文在其表面流轉(zhuǎn)不息,散發(fā)著無盡的誘惑。
圍繞著世界樹的,是五道氣息衰弱,但依舊散發(fā)著恐怖威壓的魔神殘魂。
他們彼此對峙,眼中充滿了警惕與貪婪。
數(shù)百尊混沌魔神殘魂的大戰(zhàn),到了此刻,終于落下了帷幕。
有的自知不敵,早已遁走。
更多的則是在慘烈的爭奪中徹底消亡,化作這片混沌虛無的養(yǎng)料。
如今只剩下他們五位最后的勝利者,也是最后的競爭者。
其中一尊周身環(huán)繞著毀滅氣息的魔神殘魂,眼中兇光一閃,似乎準(zhǔn)備再次動手,將最后的對手也一并解決。
然而,他剛要有所動作,另一位周身流淌著幽暗光芒的魔神殘主魂便開口道。
“諸位,且慢動手?!?/p>
“我等爭斗至今,早已是強弩之末,元氣大傷。”
“再斗下去,就算分出勝負(fù),那最后一人又能剩下幾分力氣?恐怕連收取這世界樹都難?!?/p>
那魔神殘魂掃視了一圈,繼續(xù)說道,“更何況,混沌之中并非只有我等,那些潛伏的混沌生靈,可不是什么善茬?!?/p>
“若是我等在此兩敗俱傷,豈不是為他人做了嫁衣,功虧一簣?”
此言一出,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頓時一滯。
剩下的幾位魔神殘魂,眼中都露出思索之色。
他們看向彼此,又看了看那散發(fā)著無盡生機的世界樹,心中的殺意漸漸被理智壓下。
是啊,他們都打殘了。
再打下去,誰也討不了好。
片刻之后,最先想要動手的那尊魔神殘魂,也收斂了氣息,悶聲道,“那你待如何?”
“很簡單?!?/p>
幽暗魔神殘魂沉聲道。
“我等五人,聯(lián)手共享此樹?!?/p>
“之前人數(shù)太多,無法均分,如今只剩我等五個,正好合適。”
這個提議,讓所有魔神殘魂都心動了。
他們對視一眼,最終緩緩點頭,算是達成共識。
隨后,五尊魔神殘魂不再對峙,而是分散開來,圍繞著世界樹盤膝而坐,一邊恢復(fù)傷勢,一邊靜靜等待著這株無上混沌靈根的徹底成熟。
他們能感覺到,那一天已經(jīng)不遠(yuǎn)了。
或許只需幾載光陰。
……
與此同時,在不遠(yuǎn)處的混沌虛空之中,一道身影靜靜佇立,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正是太一。
他望著那五尊魔神殘魂居然握手言和,不禁眉頭微挑。
“哦?聯(lián)手瓜分?”
太一心中思忖著。
他原本的計劃,是等這些魔神殘魂斗到只剩最后一個,自己再現(xiàn)身,以雷霆手段奪取世界樹。
現(xiàn)在看來,計劃需要稍作調(diào)整。
不過也無傷大雅。
“五尊又如何?”
太一嘴角輕蔑淡笑。
這些魔神殘魂,在漫長的爭斗中早已油盡燈枯,不過是外強中干罷了。
對自己而言,解決一個和解決五個,并沒有本質(zhì)的區(qū)別。
“螳螂捕蟬,蟬已停歇,那么,也該輪到我這只黃雀登場了。”
太一心中念頭一定。
他不再隱藏身形,一步踏出,身影瞬間自混沌虛空中顯現(xiàn)。
隨著他的出現(xiàn),一股純正浩瀚的魔神本源氣息轟然擴散。
時間與空間的大道法則在他周身交織、盤旋,化作一道道玄奧的符文,演化出時空生滅的恐怖景象。
這股氣息,遠(yuǎn)比那五尊殘魂要強大、要完整,充滿了至高無上的威嚴(yán)。
“什么人?!”
正在靜坐調(diào)息的五尊魔神殘魂,瞬間被這股氣息驚得魂飛魄散,猛地睜開雙眼,駭然望向太一。
他們感受著那股純粹的魔神本源,以及那讓他們靈魂都在顫栗的時空大道,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混沌魔神……真正的混沌魔神?!”
“怎么可能!如今的混沌之中,除了楊眉,怎會還有真正的魔神存活?”
震驚之中,他們猛然想起了不久前,那場席卷混沌的恐怖大道之劫。
難道……
一個讓他們驚恐萬分的念頭,從心底升起。
“是他,是那個渡劫的生靈!”
“時間、空間,這是時空大道魔神!”
五尊魔神殘魂的臉上,瞬間被無盡的恐懼所籠罩。
時空大道魔神。
時間跟空間大道,那可是在三千混沌魔神中,都足以排進前十的恐怖存在。
而時空合一,可想而知,其實力之浩瀚。
他們這些排名靠后的魔神,即便是在全盛時期,也斷然不是兩種大道合一魔神的對手,更何況如今只是一縷殘魂,還身受重傷。
太一并未理會他們的驚駭與猜測。
他淡漠的目光掃過五人,如同在看幾只螻蟻,平靜地開口道,“這株混沌靈根,當(dāng)歸吾有?!?/p>
“汝等速速退去!”
言語一出,五位魔神殘魂本能地感到一陣屈辱與憤怒。
他們拼死拼活,爭斗無盡歲月,眼看就要收獲果實,卻被人半路截胡。
但憤怒歸憤怒,他們殘存的理智卻在瘋狂地警告他們。
眼前這尊存在,根本不是他們能夠抗衡的。
若是數(shù)百尊魔神殘魂尚在,或許還能憑借數(shù)量優(yōu)勢,群起而攻之。
可現(xiàn)在,就憑他們五個殘兵敗將,硬著頭皮上,唯有死路一條。
想明白這一點,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倒了一切。
“走!”
其中一尊魔神殘魂最先反應(yīng)過來,沒有絲毫猶豫,化作一道流光,頭也不回地遁入茫茫混沌深處。
其余四尊殘魂見狀,也如夢初醒,哪里還敢有半點遲疑。
他們溜得比誰都快,生怕太一會突然改變主意,將他們徹底留在這里。
轉(zhuǎn)瞬之間,世界樹周圍便只剩下太一一人。
他不費吹灰之力,便得到了這株無數(shù)混沌魔神殘魂夢寐以求的無上至寶。
太一邁步上前,來到世界樹下。
他伸出手,輕輕觸摸著那宛如玉石般溫潤的樹干,眸光閃爍,仔細(xì)地打量著。
時空大道法則在他的眼中流轉(zhuǎn),試圖看透這株混沌第一靈根的本質(zhì)。
然而越是探查,他心中的疑惑就越深。
“是誰傳言,得此物者,可比肩盤古?”
太一喃喃自語。
他以時空大道推演,得到的結(jié)果與傳言并無二致,都指向那至高無上的力量。
可問題是,無論他怎么看,這株世界樹都顯得有些平平無奇。
除蘊含的生機與大道法則極為磅礴之外,似乎并沒有什么驚天動地的特殊之處。
“奇怪?!?/p>
太一思索良久,終究還是沒能看透其中的玄機。
他輕嘆一聲,搖了搖頭。
“罷了。”
“就算暫時無用,單憑其混沌靈根的跟腳,也遠(yuǎn)非洪荒那些先天靈根可比?!?/p>
想罷,太一不再糾結(jié)。
他盤膝坐于混沌虛空之中,就在世界樹的一旁,靜靜等候其徹底成熟的那一刻。
……
與此同時,洪荒世界。
西方極北之地,一處荒蕪、死寂,連光線都無法透入的深淵之下。
四道漆黑的魔影,悄無聲息地降臨。
他們周身魔氣繚繞,小心翼翼地探查著四周。
這里是昔日龍漢大劫的戰(zhàn)場一角,充滿無盡的煞氣與怨念,環(huán)境極其惡劣。
其中一尊魔影,聲音沙啞地開口。
“這里便是封印之地了?!?/p>
“昔日,那頭兇獸王便是被諸多神圣聯(lián)合萬族大能,鎮(zhèn)壓于此,也不知具體在哪個位置。”
另一道魔影接話道。
“慢慢找便是?!?/p>
“反正魔祖大人,也未曾催促我等。”
“也是,小心為上?!?/p>
他們都很清楚,能夠讓開天之初的神圣都感到棘手的存在,絕非善類。
即便被封印無盡歲月,也斷然不可小覷。
達成一致后,四人便分散開來,化作四道幽影,在這深淵之底,開始一寸寸地搜尋起來。
悠悠幾載歲月,轉(zhuǎn)瞬即逝。
終有一日,其中一尊魔影在一片亂石嶙峋的崖壁前停下了腳步。
他似乎感應(yīng)到了什么,伸出手,試探性地向前觸摸。
嗡!
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虛空的一剎那,一道肉眼不可見的屏障泛起漣漪,浩瀚磅礴的封印之力瞬間蕩漾開來。
“找到了!”
那魔影精神一振,立刻傳訊給其他同伴。
片刻之后,另外三道魔影也迅速趕了過來。
他們望著眼前這道橫亙虛空,符文流轉(zhuǎn),散發(fā)著神圣與威嚴(yán)氣息的巨大封印,皆是面面相覷。
“這封印,好強的力量。”
“其中的確蘊含著一絲魔祖大人的氣息,想必是當(dāng)年魔祖大人暗中留下的后手。”
“看來就是這里了?!?/p>
一番商議過后,四人眼中都閃過一抹決然。
“動手吧!”
“將其破開,放出里面的兇獸王!”
話音落下,四人不再猶豫。
他們各自祭出自己的先天靈寶,魔氣沖天而起,將這片深淵攪動得天翻地覆。
“轟!”
“轟!”
蘊含著恐怖魔道法則的攻擊,如同狂風(fēng)暴雨般,狠狠地轟擊在封印大陣之上。
一時間,整個深淵都在劇烈顫抖。
封印大陣上的神圣道蘊,在滔天魔氣的不斷消磨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淡。
封印,正在被一點點地削弱。
就在這時,封印大陣的深處,一雙血色、狂暴、充滿了無盡怨毒與毀滅欲望的眼眸,緩緩睜開。
“吼——”
一聲低沉壓抑,仿佛來自九幽地獄的怒吼,透過層層封印傳遞而出。
僅僅是這一聲怒吼,便讓外面的四尊魔影如遭雷擊,渾身一顫,元神都感到刺骨的寒意。
他們急忙停手,驚駭?shù)貙σ曇谎?,臉上滿是恐懼。
“這威壓!”
“我等真的要將這等兇物放出來嗎?”
“光是這股威壓,便已經(jīng)遠(yuǎn)超我等!”
他們四人,可都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大羅金仙巔峰強者。
可僅僅是封印中透出的一縷威壓,就讓他們感到難以匹敵的恐懼。
這足以說明,被封印在里面的那只兇獸王,其實力絕對不止魔祖所說的大羅金仙巔峰!
“魔祖大人當(dāng)初所言,此兇獸王被鎮(zhèn)壓時,不過大羅金仙巔峰。”
“可如今這氣息分明是混元金仙!”
“這哪里是大羅金仙巔峰,這絕對是混元金仙的境界!”
四尊魔影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倘若對方只是大羅金仙巔峰,他們聯(lián)手之下,或許還能稍作反抗,甚至有周旋的余地。
但面對一尊混元金仙,而且是一尊被壓抑無盡歲月,怒火滔天的兇獸王,他們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一時間,退意在他們心中滋生。
然而,一想到魔祖羅睺那冷酷無情的手段,以及元神深處那根心魔之絲,他們就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背叛魔祖,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元神寂滅,徹底消亡。
放與不放,都是死路一條。
但放出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罷了!”
“賭一把!”
一咬牙,四人眼中再次被狠厲所取代。
他們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
“全力出手!”
“速戰(zhàn)速決!”
下一刻,四人將全身法力催動到極致,不顧一切地朝著封印發(fā)起最后的猛攻。
轟隆??!
片刻之后,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那道鎮(zhèn)壓了無盡歲月的浩瀚封印,終于在一陣刺目的光芒中,徹底崩碎開來。
“吼——!!!”
一聲足以吼碎星辰,傳遍深淵的聲音,回蕩于在浩瀚足以比肩大千世界的深淵之中,無盡的血煞之氣席卷而出。
兇獸王窮奇,出世!
“是誰……放出了本王?”
那充滿無盡兇煞之氣的質(zhì)問,如同實質(zhì)化的音波,在深淵之中回蕩不休。
恐怖的威壓,讓整個深淵的虛空都為之扭曲、碎裂。
深淵之下,幾道瑟瑟發(fā)抖的魔影,在窮奇那猩紅如血月的目光注視下,幾乎要魂飛魄散。
他們正是羅睺派來破壞封印的域外天魔。
“是……我等!”
其中一位天魔壯著膽子,顫顫巍巍地開口。
窮奇猩紅的巨眼微微一凝,目光如兩道血色神劍,落在了那幾道魔影之上。
他看清他們的模樣,并非他所熟知的任何洪荒種族,但洪荒的烙印,的的確確存在。
“洪荒的生靈?”
窮奇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玩味,“既然是你們放出了本王,那便是對本王有天大的恩情。”
聽到這話,幾位天魔心中一喜,以為自己賭對了。
“如此,本王便賜予你們最大的恩情!”
話音未落,窮奇那遮天蔽日的巨爪猛然探出,爪鋒之上,血煞之氣凝聚成實質(zhì)的法則利刃,撕裂虛空,朝著那幾位天魔當(dāng)頭抓下。
那恩情,竟是死亡。
“不??!”
幾位天魔見此一幕,頓時亡魂大冒,連忙尖聲大叫起來。
“前輩饒命,我們是魔祖羅睺大人的麾下!”
他們試圖用羅睺的名號來保住性命。
“羅睺?”
窮奇的巨爪在半空中驟然一頓,那猩紅的眼眸中,瞬間爆發(fā)出更為恐怖的怒火與殺意。
“吼!羅睺!!”
一聲震天怒吼,窮奇周身的血煞之氣瘋狂暴動,仿佛要將這片天地都徹底染成血色。
“好一個羅睺,當(dāng)年他與鴻鈞聯(lián)手鎮(zhèn)壓吾等,如今又派爾等前來,是想讓本王為他所用嗎?!”
他想起那無盡歲月前的舊賬,心中的恨意如同火山般噴發(fā)。
“他會為此付出代價的,還有這整個洪荒世界!”
窮奇不再有絲毫留情,巨爪猛然加速拍下。
“噗嗤!”
僅僅是瞬息之間,那幾尊在域外天魔界也算是一方強者的天魔,連慘叫都未能完全發(fā)出,便在那恐怖的利爪之下,被徹底撕成了碎片。
他們的魔魂,也在那霸道絕倫的血煞之氣中,被瞬間磨滅,化為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