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擇。
又是抉擇。
李辰安手握著寒涼厚重的艮山印，感受著其中傳來的，與自己血脈相連的親切感，心中卻是一片沉重。
他有兩個選擇。
第一，帶著艮山印，立刻離開這個即將崩塌的鬼域。
這枚圣圖碎片，已經到手。
他的核心目標，已經完成。
只要他想走，憑借巽風翎的空間極速，和對這里空間法則的理解，他有九成的把握，可以在這片天地徹底毀滅之前，逃出生天。
至于這噴涌的魔氣，這場即將席卷北域的浩劫……
與他何干？
他是歸墟魔尊，是九龍神君，但他不是救世主。
萬年前，他已經為這個世界，犧牲過一次了。
這一次重生，他只想找回瑤兒，只想守護自己身邊的人。
天下蒼生的死活，他不想管，也懶得管。
這是最理智，也是最正確的選擇。
第二個選擇。
留下。
用手中的艮山印，像萬年前的瑤兒一樣，重新鎮壓這處魔氣源頭。
但這幾乎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封印已破，想要重新建立，何其艱難？
更何況，這片空間正在崩塌，他就算能暫時鎮壓住魔氣，自己也極有可能會被卷入狂暴的空間亂流，被撕成碎片。
為了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北域，搭上自己的性命，值得嗎？
李辰安眼中閃過些許掙扎。
理智告訴他，該走了。
再不走，就真的來不及了。
他握緊了艮山印，體內的風雷之力已經開始運轉，準備撕裂空間，強行遁走。
然而，就在他即將動身的剎那。
“嗡……”
他手中的艮山印，輕輕地震動了一下。
一股微弱，卻又無比清晰的意念，從大印的核心，傳遞到了他的識海之中。
那意念，沒有語言，沒有圖像。
就是一種……最質樸的情感。
一種，類似于“守護”的情感。
是瑤兒。
是她留在這枚碎片中的，那股“執著與堅守”的意志。
她在告訴他，她想留下來。
她想，繼續守護這里。
像她孤零零地在這里守護了一萬年。
李辰安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即將撕裂空間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他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道在大印深處，孤單盤坐了萬年的虛弱倩影。
一股撕心裂肺般的痛楚，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臟。
萬年了……
這個傻丫頭……
她為了守護這個世界，已經付出了所有。
獻祭了肉身，分裂了神魂。
如今，只剩下這最后一縷執念，一縷殘魂，想的，卻依舊是……守護。
憑什么？
憑什么總是她來犧牲？
憑什么她要承受這萬年的孤寂與痛苦？
這個狗屁世界，又有什么值得她去守護的？！
一股滔天的怒火，與無盡的心疼，交織在一起，沖上了李辰安的頭頂。
他的眼眶，驟然變得通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仰起頭，發出了滿是瘋狂與不羈的狂笑。
笑聲，在轟鳴的崩塌聲中，顯得那般刺耳，那般桀驁。
“好！好！好！”
“傻丫頭，既然你要守，那我就陪你，守個徹底！”
他的眼中，閃爍著極度瘋狂的光芒。
走？
為什么要走？
這天下，還沒有我李辰安想守，卻守不住的地方！
他不再猶豫，目光猛地轉向了那道沖天的魔氣光柱，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犧牲自己？以身填眼？
不！
那是蠢貨才會干的事情！
現在的李辰安，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來解決這一切！
他猛地抬起另一只手，掌心之中，赫然是那顆剛剛從羅剎鬼帝體內取出的，蘊含著其畢生修為的……鬼帝魂珠！
“老鬼，算你倒霉，廢物利用一下吧！”
李辰安冷笑一聲，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他將手中的艮山印，高高舉起，對準了那道魔氣光柱的源頭。
然后，將那顆鬼帝魂珠，狠狠地，按在了艮山印之上！
“歸墟！給我……煉！！！”
他暴喝一聲，體內的歸墟奇點，瘋狂運轉！
恐怖的吞噬與煉化之力，猛然爆發！
那顆鬼帝魂珠，在歸墟之力的作用下，竟開始飛速地融化，化作一股股最精純，最龐大的神魂能量與陰氣，源源不斷地，被李辰安強行注入到了艮山印之中！
“嗡——！！！！”
得到了這股龐大能量的補充，艮山印爆發出極致璀璨的光芒！
那股厚重的鎮壓之力，剎那間暴漲了十倍不止！
一個巨大無比的“鎮”字，在虛空中凝聚成形，攜帶著億萬鈞的神威，朝著下方那失控的魔氣源頭，狠狠地，壓了下去！
“轟隆隆！”
魔氣光柱，在這股恐怖的鎮壓之力下，竟被硬生生地，壓得向回縮減了三分之一！
有效！
但，還不夠！
這只是治標不治本！
封印已破，光靠壓制，根本無法徹底解決問題！
李辰安的眼中，閃過一絲更加瘋狂的決絕。
既然，堵不住。
那索性……就不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