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你要動她嗎?”
朱無忌的面色驟然陰沉起來,他護了阿暮一路,此刻她若受到危險,自然是不可接受。
但他也不會相信,這陰沉古怪的老頭拿了他的犀角后,會選擇放過他們。
此刻,唯有實力絕對碾壓于他,才有可能救下阿暮。
好在阿暮懸空而置,離那老頭有些距離,那么,他只要足夠快,應該可以從他手中奪過阿暮。
聚形散氣......這等從月歌那里學來的法術,應該可以做到。
只是,不知以這秘境空間中的能量催動,是否還有效果。
且,老頭若真的進入過大乘巔峰,此刻縱然身受重傷,只怕也有壓制力所在。
想要從他手中搶人......實力......
朱無忌瞥向手中那只赤色的犀角。
這犀牛名為碧血龍犀獸,這犀角,其中莫非蘊含著龍的血脈?
如此說來,若將其吞噬,或許,真的能一舉突破到大乘。
他相信異骨的實力,只要這其中能量足夠,必能以最快的速度而吸收。
“好,獸角給你,放了他。”
朱無忌準備賭上一場,故而假意答應了他,趁著他松懈戒備之時,口中默念聚形散氣法訣,身上的紅鳥炎息作為能量源,以支撐這聚形散氣的隱跡遁形。
同時,他將犀角往自己小腹一陳,那異骨迅速感知,爆出強烈吸力,將其中的能量吞噬。
幾乎轉念之間,洶涌的能量狂涌向他的體內,迅速充盈了丹田處的空虛,盈余的能量如山呼海嘯一般在丹田內沸騰,又被異骨轉化著被自身所調用。
這些洶涌的能量盤踞在金丹周圍,將金丹擴充成了一團龐大的元素團,加之紅鳥炎息的影響,猶如一團火紅色的烈陽一般。
這等烈陽熊熊在他的體內跳動,無盡的能量由此輸送到他的五臟六腑,恍然間他覺得自己觸到一層嶄新的天地,那等感覺,一時難以言明,但卻有一種明晃晃的更上一層樓的感覺。
大乘......這個昔日遙不可及的境界,如今,真的觸到了嗎?
境界提升之下,那聚形散氣仿佛也變得不同起來,赤紅色光影掩匿身形的同時,時間的流速也仿佛變得慢了起來,那老頭幾乎無甚動作,如同受了定身術一般,而朱無忌頃刻間閃到了他的身前,將阿暮一把奪過的同時,也將那被吸干能量的犀角放到了老頭的手中。
老頭這才反應過來,低頭卻見那犀角已變成通體漆黑的凡物,正欲發難,朱無忌卻早已驅動了全身的力量,凝于那犀角之上,又借著犀角的鋒銳,一擊捅穿了老頭的心臟。
老頭在這一連串動作中根本無法反應,醒轉過來后,只看到填滿心口的赤紅。
朱無忌明白了,并非時間的流速被控住了,而是他步入大乘后,那紅鳥炎息爆出了一股更強的壓制力。
這壓制力壓得老頭幾乎遲滯,才給他這等完美的機會,可以一擊必殺。
老頭的生命隨著心口的鮮紅逐漸凋零,死之前,朱無忌也沒跟他客氣,驅動異骨,吞噬了老頭的所有能量。
果然如他所料,老頭現在的力量,最多也就剩下半步大乘。
而他,力量之磅礴,可視作大乘初期。
有了老頭的能量,他方突破尚不穩的根基也得立住,至此,才算穩穩進入了大乘初期。
卻來不及感知手上的力量,更多的是關切起另一只手所抱的阿暮,看她是否受傷。
阿暮靜靜地躺在他懷中,一雙眼睛亮閃閃地看著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老頭施了什么術法,半天也不動一下。
“阿暮,你別嚇我,你怎么了?”
朱無忌連忙問道,生怕這家伙變成植物人。
“無忌哥哥,你好帥啊。”
這家伙沉默半天,幽幽開口,面上笑容,也跟著那一聲,變得花癡起來。
“你沒事啊?”
朱無忌大概明白了,脫手就欲把她放開。
阿暮卻猛然跳了起來,摟住他的脖子,生怕跌倒,看這家伙的靈活程度,應該確實沒什么問題。
“你嚇死我了。”
朱無忌心有余悸,此刻安定后,心才撲通撲通跳了起來。
“你怎么會被這老怪抓去的?”
“就剛剛啊,我躲在那邊,那老家伙突然出現在我身后,就把我抓了。”
阿暮幽幽說道,聽聲音的輕快程度,倒不像被嚇到的樣子。
“不過他的那法術好像對我也沒太大的作用,我只是太害怕了,才不敢怎么亂動而已。”
她絮絮叨叨地回顧起來,身子卻怎么也不愿意從朱無忌身上脫開。
“別趁機占我便宜,先放開我,我還有事要做。”
這家伙的氣都快吐朱無忌脖子里了,他有些癢,掙開了阿暮。
自顧又向那石犀的尸體走去,方才雖說吸納了石犀犀角中的所有能量,但他還是有種沒吸收干凈的感覺,這石犀那么大的塊頭,按說不該只有犀角那么一點點資源可用。
但偏偏它一身石體,只怕憑自己的力量,也沒辦法破開它的軀體研究。
圍著石犀轉了半天,并無所獲,但他賊心不死,將手掌放在石犀的身上,試著催動異骨。
異骨果然有所感應,兀自運轉起來,爆出一股洶涌吸力,吸向石犀,而石犀牛的體表,那一身黑色的石軀上,再度閃爍起紅光。
這次的紅光呈現出細密的網狀,分明是這犀牛體內血管的分布。
接著,石犀體內的血液硬生生被異骨吸了出來。
這等血液不同于鮮紅,更是一種接近土色的暗紅,色澤算不上正常。
但異骨才不顧那許多,來者不拒的將血盡數吸收進了朱無忌的體內。
朱無忌的丹田處爆出陣陣紅光,看起來頗為詭異,好在這陣仗沒有持續太久,半分鐘后,那犀牛的一身血脈已經被吸收殆盡,而經異骨的轉化后,朱無忌的身體,似乎也發生了一些變化。
他試探性地站了起來,抬手指向那邊的一地石塊,果然,那石塊如同受到感應一般,自主浮動起來。
是了!跟他所料不錯。
他吸收了犀角的力量,又吸收了犀血的血脈,果然掌握了這犀牛的控石之術。
這等控石術是土元素的變種,他曾經修習過土元素,故而此刻掌握起來頗為得心應手。
如今得破大乘期,站在了一個新的境界,又意外得這控石之術,若將紅鳥的炎息同這些紛飛的石塊結合,豈不是能有隕石一般毀天滅地的威勢。
朱無忌越來越自信,這偶然所得的紅鳥炎息絕對是非凡之物,在這片世界里,王霸一般的存在。
那紅鳥生活在初始山,或許,也只是其故意而為之。
總之,他現在對登臨下一座峰充滿了信心。
峰巒外,劍癡問劍。
那是一個身瘦臂長的漢子,形貌算是普通,但一雙火熱的眼睛,卻是閃爍著熠熠的神輝。
他手執五尺劍,比尋常之劍要長上許多,劍身如陌刀一般寬大,這劍懸在他的手上,將發未發,似是在積攢著某種極致的勢。
但實際上,在他身邊的空間里,還懸著十來把劍,這些劍形貌各異,卻各有鋒銳。
在這些劍之下的空地上,立著一個個修士,這些修士表情難看,肢體僵硬,久不動彈,細細看來,卻是被他們頭頂那些自己昔日所持的劍所控制。
“十四人,又打敗了十四人;可我等了一千多個時辰,才等到你們這十四人,這地方的劍修是不是越來越少了!再等十個時辰,若還沒有新的劍修來打敗我,我就殺了你們這些人來祭旗。”
那劍癡一般的瘦長漢子,癡顛一般沖著那些人喃喃自語,但那些人顯然沒辦法回應他,他們被頭頂的劍陣壓得死死的,連骨頭都幾乎是僵直。
這些絕望的人自然沒辦法期待著天降猛人來解救他們,他們倒指望著這劍瘋子一劍殺了自己算了,省得徒受這等折磨。
他們困在這山峰之巔,頭頂的劍陣不僅鎮壓著他們,更震得這整座山,萬籟俱寂,連鳥獸都不見任何蹤影。
等了不知多久,這寂靜的世界終于多了一分動靜,遙遙地平線外,悠悠地走來一男一女兩道身影,那男的身形勻稱修長,背負長劍,看起來氣質不凡。
那女孩卻是一步三喘,被男修拽著衣領一路拽上山來,看起來,頗為狼狽。
這一男一女奇怪的組合,是他們被困住這么長時間里,唯一看到的生物了,好死不死,那男的背上,還真的背著一把劍。
“好好好,終于,終于有新的劍修來了!”
那劍瘋子早就在等著這一刻,人未到,笑聲先跟著呼嘯,接著那寬長大劍不由分說疾飛而出,向著那出現的男修斬去。
朱無忌剛剛露頭,視線和注意全在那力竭的阿暮身上,卻感覺到山呼海嘯一般的威勢急壓著而來,他習慣性地抬手,一身炎力凝于手掌之上,硬生生將那飛斬而來的大劍擋下。
“為何不出劍!是我不配你出劍嗎?”
緊接著,那癡狂的聲音又跟著逼近,隨之而近的,卻是更緊密的劍嘯之聲。
朱無忌抬眼看去,只見一個面容癲狂的消瘦漢子,手中又握著兩柄細長短劍,劍光如雪,錯落又密集地斬來。
朱無忌疲于應付,索性一拳轟出,這一拳帶著滔滔拳罡,將那劍瘋子轟得一退。
“還不出劍!”
那劍瘋子執著于逼朱無忌出劍,又摒棄手中雙劍,從背上又抽出三尺雪劍,劍鋒如光,劍威卻如山岳般直壓而來。
“道友誤會了,我非劍修!”
朱無忌堪堪閃過這家伙這破天一劍,連忙喝止道,看來那老頭并沒有騙他,這下一座山峰之上,果然住著個天天要跟別人比劍的劍瘋子。
“既非劍修,為何負劍,還是說,你連抽劍的膽量都沒有?”
那劍瘋子聽完他的話,攻勢不僅沒有收斂,反而變得更加狂亂起來。
“不過是一路異獸兇險,以此傍身而已,閣下若想要這柄劍,拱手相送,未嘗不可。”
朱無忌不想跟這家伙糾纏,且從其表露的實力來看,只怕也不亞于大乘極境。
“你的意思是?劍,只配用來砍殺那些野蠻的異獸?”
那劍瘋子聽罷,反而更加生氣,劍勢也愈加凌厲,這家伙劍招變化莫測,又隨時切換各種劍,若真要交鋒,屬實還真難以應付。
“前輩為何這般刁難,我不過是個尋常的過路人而已。”
朱無忌被他這無端行為逼得有些惱怒,連連以拳掌轟擊回去,他的攻勢并不弱,但都能被這劍瘋子以巧妙劍招化解,其劍勢甚至不曾受到任何削弱,反而轉增為更凌厲的殺招轟擊而來。
“抽劍抽劍抽劍!”
劍瘋子愈發失了耐心,毫不留手地逼著他抽劍,朱無忌也被他逼得有些惱怒,不得不抽劍與之回擊。
他在劍身上覆上一身的紅鳥炎息,將之完全凝成了一柄熾焰之劍,想以極致威勢壓制這瘋子。
劍瘋子見他抽劍,變得越發興奮起來,那一雙眸中神光更甚,劍威,也更加凌厲。
但與朱無忌交鋒幾個回合后,那臉上期待的表情,卻是頓時暗淡下來。
朱無忌并未修習過任何劍招,執劍也不過是大開大合,一通劈砍,雖借著紅鳥炎息,攻伐都頗為凌厲,但這不僅不能擊退那劍瘋子,反而讓他看得越來越氣。
最后,那劍瘋子失了耐心,不再與他糾纏,一劍,擊中了朱無忌的破綻,將之手中的劍擊落。
劍落一瞬,他手中的劍威也愈加恐怖起來,那氣勢一升再升,雖然陌生,卻讓朱無忌無比恐懼。
這,或許才是真實的,大乘巔峰的威勢!
他手中的三尺長劍,明明看起來那么普通,可折射著月光,劍芒刺在朱無忌身上,如同在他頭上壓了一尊五指山一般。
他的劍也被那劍威牽引著,直直飛天而起,化作了那空中劍陣的一部分,恐怖的壓制力自他自己的劍上而來,壓得他難以動彈。
這家伙,屬實恐怖。
莫非,他以劍意入大乘?未執劍時,難感這威勢,但若是執劍,見他,便如浮游見青天一般!
“廢物,你也配用劍,隨他們一起,成為我劍陣下的亡魂吧!”
傲慢的劍癡隨手一蕩,朱無忌便被他擊到那片空地之上,無力地半跪在地,那頭頂劍陣壓制著他,還有那另外的十四柄劍,以及十四個落敗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