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愿回到陸氏沒幾天，便接到沈父的電話。
辦公室里，她正瀏覽陸氏近期的股價走勢，輕輕點了點頭，表示滿意——整個陸氏情況正如她所預料的那樣，并不樂觀。
幾位跟隨她從事幕后工作的核心員工發來不少信息，大多詢問她何時重啟陸氏的新項目計劃，以推動公司重新踏上上市軌道。
她一條也沒回。
“爸，您找我。”
接起手機。
沈愿走到落地窗前，俯瞰A市的高樓景致，心頭微微一緊。
她與父親的感情自幼疏淡，因此當年決定離家打拼時，她并未太多顧及父親的想法。
加上這些年聯系寥寥，如今重回故地面對父親，她反而在意起他的看法，心底生出幾分緊張。
沈父語氣簡短，只問她近況如何，何時回沈氏。
“爸，我在A市還有些工作要處理，等結束后就回去。您放心，沈家的事務我一直沒落下學習，和裴家的聯姻也跟裴韞硯談妥了。上次回沈家時，媽應該跟您提過了吧。”
為贏得父親的認可，沈愿幾乎將所有事情都交代得一清二楚，不愿讓他覺得自己仍處于懵懂不清的狀態，希望他能信任自己。
然而沈父似乎更關心裴家那邊的事。
他沒多問女兒過得如何，只是說：
“聯姻的事我知道了。最近沈家接到裴氏的合作邀請，雙方打算推進一項跨領域深度合作，涉及公司核心資源的整合，需要派人對接。裴家認為你是不錯的人選，正好也能借機考驗你熟悉家族業務的能力。”
沈愿頓了頓，“爸，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趁這個機會，裴氏那邊提議你先去他們那兒學習一段時間，為將來兩家的事業聯動打基礎。節奏由你把握，我認為這是個不錯的學習與合作機會，比你在沈家內部摸索更有效率，也有助于你們未來共同承擔家族責任。”
“我明白了，爸。什么時候去？”
裴氏的消息來得突然，就像上次裴韞硯突然出現在沈家門口接她一樣。
但這確實是個好機會，能為她將來接手沈家業務鋪路，既促進她個人成長，也利于日后合作共贏。
畢竟，裴氏是多少人擠破頭也想進的地方。
裴韞硯的作風，果然還是一如既往地出其不意。
沈父的語氣依舊嚴肅而正式：
“明天就去吧。A市這邊的公司，你再怎么努力，起點也不如港城。你想闖，我支持，但要選對路。”
沈愿頷首，眼神堅定：
“您放心，這次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掛斷電話，她長長舒出一口氣。
果然，比起親情，父親更看重家族利益。
不過她的重心本就不在此，而是事業。
原本以為接手沈家會帶來不小壓力，如今能有機會去裴氏學習一段時間，對她來說倒是個喘息之機。
沈愿安靜地坐回辦公桌前，整理思緒。
陸氏的一切她暫時不打算再管，但她親手帶出來的人，也不愿留給陸氏。
她給尚子佳發了條消息。不一會兒，辦公室門被敲響。
“進。”
一個身穿白襯衫、黑西褲的短發女生走了進來，氣質利落干練。她是沈愿多年的左膀右臂，兩人關系一直很好，甚至可以稱得上是閨蜜。
“你終于舍得叫我來談工作啦？陸燼珩最近可忙壞了，一直催我什么時候復工，我說你還沒準備好，我們也沒思路。”
沈愿笑了笑，“坐吧，聊聊。”
她在心里組織了一下語言，最后迎上尚子圓的目光：
“這幾年待在陸氏，跟在我身邊，你會不會覺得有些屈才？”
她的語氣平和，不帶試探，只是真誠的關心。
尚子圓愣了一下：
“當年是你愿意帶我成長，沒有你，就沒有我的今天。我怎么會這么想？”
沈愿垂眸，“那就好。我只是想聽聽你的真實想法。如果你愿意繼續跟著我，我當然高興。”
尚子圓一擺手，“這還用說嗎？我不跟你跟誰？”
“不過當年，我確實不理解你為什么非要留在陸氏。明明有更好的發展機會。雖然陸氏現在越來越好了，這點我不否認，但我一直擔心，如果你和陸燼珩最后沒走到一起，這些心血又算誰的？”
尚子圓性格直率，恩怨分明，從不藏著掖著，這正是沈愿欣賞她的地方。
她說的不無道理。換作從前，尚子圓絕不會這樣猜測兩人的結局。
但最近，她看出沈愿有些“有意擺爛”，不再像從前那樣為陸氏拼命付出、不求回報——中間一定發生了什么。
“你說得對，和我想的一樣。”沈愿輕笑。
確認了對方的想法，她直接切入重點：
“那如果我要你跟我去一個更好的平臺學習、發揮自己、成為更好的自己，你愿意跟我走嗎？前提是，你得放下在陸氏的一切，包括固有的思維和習慣。”
尚子圓眼睛一亮，“那還用說？當然愿意！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陸氏算什么，有更好的當然選更好的。”
她像是想起什么，看了眼沈愿的臉色，豁出去似的接著說：
“而且我早就想說了，不管你愛不愛聽——我不太喜歡陸燼珩。他那個人，除了臉還行，我真不覺得哪里厲害。過去你被他迷得神魂顛倒、死心塌地付出，現在能離開他，我求之不得。”
從前陸燼珩從未珍惜過沈愿的付出，仿佛公司全是他一人撐起來的。
如今沈愿消失幾天，他才開始著急。
沈愿輕嘆。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不過幸好，現在醒悟還不算晚。
“你去叫小遠和明亮過來，收拾一下，明天我們去港城。如果陸燼珩問起，就說有重要項目需要跟進，學習成功了對陸氏發展有利。”
尚子圓由衷佩服：“不愧是你。”
她明白了，沈愿是真的計劃帶他們離開陸氏。
“好，你去哪兒，我們就在哪兒。”
她轉身走出辦公室，卻迎面撞上走來的陸燼珩。
“你們在聊什么？”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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