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大堂內,氣氛一時變得十分古怪。
朱元璋看著兒子抱著兒媳婦消失的夜空,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混小子,成何體統!”
朱元璋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他堂堂大明開國皇帝,還是第一次見有人敢在自已的眼皮子底下,搶著入洞房的。
馬皇后在一旁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
馬皇后懟得毫不留情。
她臉上的笑容卻怎么也掩蓋不住。
“楨兒這是心疼媳婦,總比你當年粗手粗腳的強多了。”
朱元璋被老妻一句話噎得無言以對。
他摸了摸鼻子,老臉微紅。
當著胡妃和滿堂賓客的面,他這位馬上皇帝也覺得有些掛不住面子。
“咳咳……朕還有些政務要處理。”
朱元璋清了清嗓子,找了個拙劣的借口。
他一甩袖子,匆匆忙忙地離開了大堂。
......
另一邊,楚王府洞房外。
月色清冷,樹影婆娑。
朱標和朱棣兩兄弟,正背著手在洞房附近的游廊里徘徊。
朱棣看著大哥,發現他神色中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傷感。
“大哥,今天是六弟大喜的日子,你怎么愁眉苦臉的?”
朱棣湊上前去,壓低聲音詢問緣由。
他一向心直口快,見不得大哥這副多愁善感的模樣。
朱標停下腳步,抬頭望向那貼著大紅雙喜的窗戶。
“老四啊,你我兄弟幾人,從前都在皇宮里同住。”
朱標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他的眼神中透著濃濃的懷念。
那些年少時一起讀書、一起習武的日子,仿佛就在昨日。
“如今,咱們各自成家,紛紛搬出宮去建府。”
朱標轉過頭,拍了拍朱棣的肩膀。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無奈和不舍。
“日后兄弟們想要相見,怕是再難像以前那般隨意了。”
朱棣聽了,也不由得沉默了下來。
他撓了撓頭,心里也涌起一陣悵然若失的感覺。
“是啊,時間過得真快,咱們都不再是小孩子了。”
朱棣感嘆著青春不再。
但他生性豁達,很快就將這股傷感拋到了腦后。
“不過大哥你也別太往心里去。”
朱棣咧嘴一笑,反過來安慰兄長。
他的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你是太子,想見我們,隨時傳道旨意就是了。誰敢不來?”
就在兩兄弟敘話之時,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回廊盡頭傳來。
朱元璋也來到了此處。
父子三人在這喜慶的夜色中碰了面。
朱元璋看著兩個已經高出自已半個頭的兒子,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兒子們都長大了,成家立業了。”
朱元璋走到朱標面前,聲音有些低沉。
他伸出長滿老繭的手,替朱標整理了一下衣襟。
“以后,你們都要離開朕的身邊了。”
朱元璋的語氣中,難得地透出了一絲身為老父親的落寞。
但他很快又挺直了脊背,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不過,朕也很欣慰。你們都能獨當一面,能替朕分擔這大明的國事了。”
朱標見父皇提起國事,神色頓時變得肅穆起來。
他想起了父皇最近一直在御書房里推演的沙盤。
“父皇,您籌劃已久的那件事……可是已經定下來了?”
朱標試探性地問道。
他知道,父皇這段時間一直在為削弱武將兵權的事情發愁。
朱元璋雙手負于身后,仰頭看向夜空。
“朕決心已定。”
朱元璋的聲音冰冷,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嚴。
他猛地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盯著兩個兒子。
“朕要讓那些藩王盡快就藩!同時,收回那些老將手中的兵權!”
朱標和朱棣聞言,皆是心頭一震。
這可是牽一發而動全身的大事,稍有不慎,就會引發朝野動蕩。
朱元璋冷哼一聲,眼中閃過濃烈的殺機。
“那些功臣宿將,仗著開國的功勞,侵占民田,恃權妄為!”
朱元璋咬著牙,顯然是已經隱忍到了極點。
他想起那些被呈上來的彈劾奏章,簡直觸目驚心。
“朕已經忍無可忍了!”
朱元璋握緊了拳頭。
他看向洞房的方向,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朕想以楨兒治理鳳陽的功績為表率。”
朱元璋眼中閃過一抹贊賞。
“老六在鳳陽干得漂亮。朕就是要用他的功績,來堵住那幫朝臣的悠悠之口!”
朱標與朱棣對視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父皇,那具體該如何安排?”
朱標恭敬地請教。
他作為太子,必須清楚父皇的每一步戰略。
朱元璋沉吟了片刻。
“先讓秦王、晉王就藩。”
朱元璋條理清晰地說道。
他早就在心里盤算好了這盤大棋。
“至于老四和老六,朕留你們在京城,另有重任。”
朱棣一聽自已不用馬上就藩,頓時來了精神。
“父皇,要兒臣做什么?您盡管吩咐!”
朱棣拍著胸脯保證。
他最怕的就是閑著無聊。
朱元璋看著兩個兒子,突然壓低了聲音,語出驚人。
“朕要宣布一件事。”
朱元璋的眼神變得極其深邃,仿佛能看穿人心。
“朕決定,重設檢校!”
此言一出,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監察百官,探查情報,執行密務!”
朱元璋一字一頓地說出了這個機構的職權。
朱標和朱棣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大為震驚,滿臉的不可思議。
檢校,這個組織在洪武初期曾短暫存在過。
但因為行事太過詭秘,名聲極差,被朝野上下詬病,后來被朱元璋親自裁撤了。
如今父皇竟然要重啟這個令人聞風喪膽的暗夜機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