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月只是看了一眼,就直接上了馬車。
邱玄機跟過來,沉默了下,朝一旁滿臉忐忑的馬夫道:“你先回去吧。”
馬夫如釋重負,連忙彎腰點頭離開。
“我先和他們去衙門。”邱玄機朝著馬車方向開口。
“上來。”
淡淡的兩個字傳出,邱玄機絲毫不帶猶豫,直接上了馬車。
仰月閣閣主自覺駕著馬車,稍一思索,便朝著衙門的方向而去。
見國師坐著閉目不語,邱玄機語帶感激:“多謝國師。”
她謝的是方才國師讓自已殺了那人一事,過了明路。
雖然殺了異族人并不會有什么,但若真被有心人拿來做文章,她還是要吃些虧的,對邱家也會有影響。
所以當初動手后,她直接悄悄將人拖出去埋了。
當然,這其中還有別的原因。
就是那包種子。
她從中看到的不僅是活萬民之物,更看到了巨大的商機。
百姓需要這種東西,邱家也需要這東西在大朔的地位更上一層樓。
于公于私,她將那異族人的尸體偷偷埋了。
她怕一旦暴露,會有人順著這異族人的線索,得知那包種子的消息。
雖說人已經死了,這事很難探查出來,但做什么事都要謹慎小心。
種子在她手里,她會盡最大的努力種出來。但如果落在別人手里,會如何她不敢說。
“國師,您是什么時候知曉的?”她想著是不是邱承祖報案,那些衙役上門的時候。
微生月睜開眼睛,含笑道:“在第二次見面,你說那異族人傷勢太重,不治而亡的時候。”
邱玄機怔住。
原來那時國師就已經知曉了嗎?
很快她就意識到了不對,不確定的開口:“那應當是我跟國師第一次見面吧?”
微生月沒說話,而是將手落在一旁的茶盞上,輕輕轉動了幾下。
隨后推到小桌對面,邱玄機的面前:“剛剛說了不少話,口渴了吧?”
有什么畫面在腦海中快速掠過,邱玄機眉頭顰起。
端起茶盞,放在嘴邊輕輕抿了幾口,隨即一臉鄭重:“之前不知曉國師身份,故而欺瞞了那異族人的事,還請國師見諒。”
微生月擺了擺手,不太在意這個。
每個人都有自已想要隱藏的秘密,遇到個陌生人就將自已殺人的事情說出來,自然是不太可能。
也就不必提什么見不見諒的。
邱玄機卻輕聲開口:“我最開始沒打算殺他的,畢竟是我救起來的,我也從沒殺過人。”
“但他傷勢慢慢好轉,見邱家富庶,又喬裝出去看到外面的繁華后,就起了別的心思。”
說到這里,她眸色冷了幾分:“我雖聽不懂他的言語,可他看我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肥羊,還充滿了鄙夷與不屑。后來更是多次比劃,想要我出船送他出海。”
后面的事情哪怕不用多說,微生月也能猜出來。
沒有送那人出海,而是直接送他下黃泉。
邱玄機垂下眸子,聲音極輕道:“我不知曉海外是否真的有國度,也不知道他所在的地方國力如何。但我看他那種眼神,我就知道,不論有沒有威脅,都不能放虎歸山。”
微生月頷首:“你做得對。”
聞言,邱玄機抬頭看著她,笑道:“多謝國師。”
她想過自已殺人的事情若是暴露出來,會被人指責狠毒,罵做兇手,還會說她太過多慮。
但從未想過會有人肯定的說:你做的對。
而那人還是國師。
馬車到了府衙外,沒多久衙役們也都跟了上來。
“去吧。”微生月朝她輕聲開口。
邱玄機頷首,笑著道:“我很快回來。”
接下來衙門那邊審的就很快了,邱承光身上的真話符一直在,大刑伺候下,很快就將事情一五一十的招了。
那里埋的確實是他身邊的小廝平安,他跟邱玄機爭奪掌家權再一次失敗,喝酒發泄怒火,小廝平安過來勸阻,被他憤怒之下用花瓶給砸死了。
他準備將平安偷偷埋了時,恰好撞見邱玄機殺人拖走一幕。
離得有些遠,他看不清死的是誰,但卻計上心來,偷偷跟了過去。
在發現邱玄機去了破廟,但沒有將尸體埋在那里后,他就直接將平安的尸首埋在了那里,準備日后若有機會,用來陷害邱玄機。
但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用這個法子。
而湛家祖墳那邊埋的尸首,也很快挖了出來。
當尸首那頭奪目的紅發映入所有人眼簾時,真相再明顯不過。
邱玄機殺得確實是異族人,而邱承光殺得卻是大朔百姓。
小廝只是雇傭入府,并非奴隸,可以任由主家隨手打殺的那種。
判決當場下來,邱承光的罪行將往洛水城刺史那里呈上去,再遞交刑部。待刑部批準后,再擇日處斬。
邱玄機雖殺得是異族人,可卻未及時稟明官府,還自行殺了處理,因此罰銀五十兩。
等從府衙里出來,邱玄機朝微生月不好意思道:“讓您久等了。”
在里面耽誤了兩刻鐘時間。
此時,衙門內。
縣令剛欲步入后堂,師爺就急匆匆來報:“大人,有急報。”
縣令腳步頓住,就聽他道:“幾百里外的河安縣傳來消息,邱家主一月前出現在那里,跟在國師身邊。”
“你說什么?”縣令忍不住提高音量,隨后壓下來:“你確定?”
師爺連忙點頭:“剛剛我還去打聽了,邱家主前幾日入城時,隨行的有名女子,邱家主稱她為貴客。”
見縣令滿臉驚疑不定,師爺繼續道:“剛剛城北破廟里,那位貴客也在。大人您想想,方才堂上邱承光的反應,是不是不太對?”
縣令立即恍然:“這是國師出手了啊。快,隨我去邱家!”
師爺一把拉住他:“不可,國師此來,沒有主動表明身份,想來是隨意走走看看,那就不能由我們來點破,打擾了國師的興致。”
縣令撫手,連連點頭:“你說的不錯。”
只是兩人都沒想到,第二日一早,關于國師在邱家的消息就傳的到處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