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界東南一隅，灰色的天空襯托著荒蕪。
一座淪陷的高城墻頭，君正躺在冰冷的城磚上，枕著胳膊，閉目養(yǎng)神。
嘴巴里，還哼哼著一曲不知名小調(diào)。
忽而，灰暗的蒼穹之巔，落下一道血光。
不偏不移，正巧出現(xiàn)在君身前的城頭上。
本就在戒備的白澤警覺，第一時(shí)間，騰挪至君身前。
身軀半弓，藏在身后的手掌，化形冰冷的鋒。
“什么人？”
來人不語，抬眸一眼，微微一笑，吐出一字。
“退！”
轟！地一聲，無端有一道力量，生生將白澤擊退，掀飛，起落間，肉身接連撞碎十幾城垛。
砰砰砰...
最終重重砸在遠(yuǎn)處的厚墻上。
嘭！~
“啊！”
白澤扭曲的面容哇地一聲，噴出一口鮮血，如斷線風(fēng)箏，滑落城下。
被砸的城墻，一道道裂痕如蛛網(wǎng)般蔓延交錯(cuò)，最終坍塌，將白澤整個(gè)人埋了進(jìn)去。
濃塵滾滾，
碎聲極吵。
君依舊躺在地上，翹著二郎腿，腳掌左右擺動(dòng)，閉著眼睛，懶洋洋道：‘“打狗還得看主人，老東西，你過了。”
來人一手撐著紅木拐杖，一手捋著胡須，似是沒聽到一般，答非所問道：“聊聊？”
“不聊！”君想都沒想就拒絕道。
“何必呢？”來人說。
君冷哼一聲，語氣極其不屑，“你打了我的人，還想要我給你面子，你臉挺大啊？”
來人淡淡笑道：“死不了。”
“那也不行。”君半點(diǎn)不退讓。
來人說：“你毀我的城，屠戮我的族人，我做的，不及你萬萬分之一。”
君的腿依舊擺動(dòng)著，風(fēng)輕云淡，“別廢話，要翻舊賬，本尊來，一道靈身，也配跟我爭(zhēng)論？”
來人搖頭笑笑，輕聲感慨道：“休戰(zhàn)吧，到此為止。”
君擺動(dòng)的腿停了下來，睜眼一瞥，譏諷道：“慫了？”
來人笑而不語，沒反駁，也沒承認(rèn)。
君囂張依舊，“不承認(rèn)？那就繼續(xù)打，打到你承認(rèn)為止。”
“何必呢...你和我們本就是一類人，不是嗎？”來人說。
君輕嗤，語氣充滿了嫌棄，“別...別拿我和你們比，我丟不起這個(gè)人。”
來人也不氣，依舊好生好氣道：“這是事實(shí)，不管你承認(rèn)還是不承認(rèn)，這都是不爭(zhēng)的事實(shí)，你的骨子里流著吾族的血。”
聽聞至此，君一直平舒的眉緊了緊，接著起身，雙腿盤于身前，雙肘自然的搭在雙膝之上，瞇著眼，凝望著眼前，如蟑螂一般的老怪物，饒有興致道：
“知道的還挺多，看來...你比看著要老很多。”
老怪物意味深長(zhǎng)的感慨道：“往事千年，黃粱一夢(mèng)罷了。”
“有點(diǎn)意思...”君勾著唇角，戲謔道：“那行，既然你知道我，我便準(zhǔn)許你，與我聊上一聊。”
登天破封三年，黑暗生靈，他宰了沒有百萬，十萬總歸是有的。
十八靈序，也交手了大半，可他們，卻沒一個(gè)知道，自已生于界海。
眼前這位，是第一個(gè)，既然知道，那就能聊上一聊。
來人開門見山道：“你鬧了這么一出，究竟想要作何，不煩與我明言？”
君沒回答，只是指著身前地上，“想聊，就坐下跟我說，你不配讓我仰視。”
面對(duì)君的挑釁，來人脾氣出奇的好，半點(diǎn)不介意，還就真順了君的意思，盤膝坐在了地上。
君稍稍滿意，眼里自然也裝著得意。
老怪物眼神和藹，話音親和道：“現(xiàn)在可以說了嗎？”
“你不知道？”
老人搖了搖頭。
君切了一聲，“那就不用聊了。”
老人無奈，妥協(xié)道：“三年，毀城三十六，你想要的，不就是見幾位尊上。”
君似笑非笑道：“嗯...不錯(cuò)，有點(diǎn)東西，那就還能聊。”
老人爽朗一笑，“哈哈！”
君順著他的話，也不墨跡，提出了條件，“話都說到這個(gè)份上了，我也就不繞彎子，想休戰(zhàn)可以，讓我見祂們。”
“你要見三位尊者中的誰？”老人問。
君隨意道：“誰都行。”
“可以！”老人一口答應(yīng)。
君怔了怔，這么爽快的嗎？搞得他都有些不會(huì)了，試探道：“何時(shí)？”
老人家慢悠悠說：“三位尊者，正在閉關(guān)，等他們醒來，我便替你去說，讓他們見你一面。”
閉關(guān)？
這是要讓自已等的節(jié)奏啊。
遂問：“要等多久？”
蟑螂般的老人搖了搖頭，模棱兩可道：“不清楚，十年，百年，或是千年，我只知道，他們已經(jīng)閉關(guān)了三千多年了...”
君樂了，“你特么耍我呢？”
蟑螂老人樂呵呵道：“老話常說，好事多磨，何必急于這一時(shí)，而且，總得人出來了，你才能見到不是？”
君很無語，君想打人。
蟑螂老人繼續(xù)說道：“或者，如果你覺得我可以，你也可以跟我說。”
“你哪位？”君譏諷的問。
蟑螂老人自我介紹，“貪界·序首。”
序首，
靈序之首，即祖靈中的老大，第一順位，整個(gè)貪界，壓在他上面的，只有貪主一人。
若是非要給他如其他祖靈一樣，排個(gè)高低順序，序首即為零。
靈序·零.
自貪主幾人閉關(guān)，意圖打通黑暗大道后，整個(gè)貪界，他一個(gè)人說了算，代行貪主之權(quán)。
名頭不可謂不響，官職也極大，然在君看來，還是不夠。
毫不掩飾的挖苦道：“那你確實(shí)不配，你我還是別聊了。”
“呃~”
君心煩意亂道：“行了，你別跟我廢話了，就依你，我等他們出關(guān)。”
蟑螂老人不再刨根問底的追問，僅是征詢道：“那休戰(zhàn)之事？”
君極盡敷衍道：“我考慮考慮。”
蟑螂老人有些尷尬，訕訕一笑。
君盯著他，下達(dá)逐客令，“你還坐著干嘛，你可以滾了。”
蟑螂老人更尷尬了，可他還是沒動(dòng)怒，脾氣好的可怕，站起身來，“那老夫就先行告退了...”
停頓數(shù)息，他望向君，刻意道：“黑暗...之子！”
君聽聞，眼中閃過一絲戾氣，猛然抬頭，寒眉橫對(duì)，抬手，便是一掌拍出。
蘊(yùn)含王威道力，哀風(fēng)大作，空間被撕開一道道口子，那蟑螂老頭，頃刻間被撕成無數(shù)碎片。
天昏地暗間，君站起身來，大袖一甩，憤憤喝道：“沒死，就爬起來跟上！”
說完人就走了。
好大一會(huì)后，廢墟里，白澤艱難的爬起身，捂著胳膊，咬著牙，搖搖晃晃的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