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馮老的信件中,江桓漸漸了解到了他為何會墮落,以及阿讓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簡單的來說,馮老在翻閱拜妖會的教義中,意外發現了用于返老還童的儀式后,禁不住心中的誘惑,便研究起了這儀式。
也是他墮落的開始。
他殺了五名少女,利用她們的血液,開始了第一次與阿讓對話。或許是為了讓自己心安,他選定的五名少女,全是暗中盯了許久,全是一些私生活混亂,終日出沒于酒吧,舞廳,動不動就問候他人父母,欺軟怕硬的底層女孩。
隨著儀式的展開,馮老與阿讓的那道神念展開了第一次對話。
阿讓的聲音,具有極強的誘惑力,他在潛移默化中,不斷對馮老進行洗腦,讓馮老在不知不覺間,毫無反抗的接受阿讓將神念投影到他的身上。
于是乎,那段時間,也是整個漢水城少女連環失蹤案爆發的高潮階段。直到有一天烈陽當空的時候,馮老意外清醒了過來,當即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于是苦心鉆研的拜妖會的教義,并在鎮妖軍圖書館,以及自己的藏書中翻閱線索,結合自己的理解,研究反制之法。
所幸,終于被他研究出來了,自此,阿讓的那道神念,再也無法控制馮老的身軀,任由馮老詢問他想知道的事情。
馮老很想停止手中的殺戮,可他無法控制對返老還童的渴望,在矛盾中漸漸的又成了阿讓的傀儡。
看到這里時,江桓忍不住回想起在下水道中與阿讓廝殺的場景:“想來,這家伙,應該又是通過某種欺騙的手段,將馮老身子的控制權給騙了過來。”
江桓繼續往下看。
“江桓,人最終都會栽倒在自己的欲望之中,縱使明知道前方的路是萬丈深淵,也會因為那虛無縹緲的貪欲,試圖越過深淵,我的結局早已注定。”
“江桓,你是我最欣賞的后輩,我不知道你是否拿有一件碎裂的鏡子,但是我要告訴你,那件東西,對阿讓乃至于整個血族很重要。
“血族自詡為神明,其實不過是一個很古老的種族。涅槃組織所敬畏的神明便是他們。如今涅槃組織雖滅,但類似拜妖會這等不成氣候的小組織,卻藏身于暗處,總有人能像我一樣,與他們建立聯系。”
“如果有一天,你遇上了阿讓,亦或是其他的血族,第一件事就是逃。”
“我為了克制阿讓,在翻閱古籍的時候,便發現,早在靈氣復蘇以前,他們便存在于這個世界上,他們強大而自負,與我們一同生活在一起。”
“靈氣復蘇后,他們的實力得到了巨大的提升,即便是一名剛出生的血族孩子,都有著媲美三階御靈師的實力。”
“江桓,你知道我為什么要逼著你去研讀那些復雜繁瑣又拗口的文獻嗎?不單單是為了帶你打基礎。”
“你雖然看似隨和,但內心比任何人都要孤傲,須知過剛易折,我希望用這樣的方式,將你打磨。”
“你雖是偽器靈軀,但不輸于任何人,白虎大營有你,是白虎大營的幸運,只是可惜了,我應該是見不到你功成名就的一天了。”
江桓看著手里的信,工整的小楷如同馮老的性格一般,有條不紊。只是,江桓卻覺得,這封信上的每一個字,都仿佛有千斤重,壓在江桓心里喘不過氣。
他在馮老準備好的遺書中,感受到了不僅僅局限于師徒關系之間的關心,更多的是一種長輩對晚輩的關心,
江桓明白,一輩子無兒無女的馮老,早已將自己視作他的孩子了。
將馮老的遺書放回書籍中后,江桓小心翼翼的將它放置在了儲物戒中。
他就這么靜靜的坐在辦公椅上,像是在思考著什么,又像是單純的發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屋外的草地上,人聲漸漸稀疏,轉而響起了蟲鳴聲。
江桓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停滯的思緒又一次流轉了起來。
他又一次拿出了此前在拜妖會拿到的那塊碎裂鏡子,仔細觀摩。
不論怎么看,這都像是一塊碎裂的鏡子。
“這塊碎鏡子,到底有什么作用,血族為什么會那么在乎它。”
他情不自禁的又一次望向胸口處的那枚血滴。
“而且,為什么我的胸口,會出現這東西,會不會也和血族有關系。”
他的眉頭擰成一團。
“按照馮老遺書上的說法,血族既然是一個古老強大的族群,涅槃組織也與他們有關,那就意味著,像阿讓這樣的家伙不止一個,可是為什么我從未聽到過他們的消息,就好像只剩下阿讓一個家伙……”“
他下意識的看向身后的書架。
“看來只能在馮老的書籍中找找看了……”
江桓又一次翻閱起了馮老留下的書籍,得益于不俗的精神力,江桓一目十行,越看越有勁。
這一看,三天的時間便過去了。
當手機在腰間震動時,江桓才意識到,天已經亮了。
“喂,趙哥,怎么了?”
“總部的春盛洗髓液的認證書下來了,你在哪里?我給你送過去。”
“一會兒我去找你拿就好了。”
掛斷電話,江桓望著窗外晴空萬里的天氣,喃喃道:“天亮了……”
一股疲憊感悄然襲來。
“翻了那么幾天的書,除了找到一點涅槃組織內,血族出現內亂,被各國組織聯合剿滅之外,再沒找到一絲有用的信息。”
“血族為什么會出現內亂,是因為那面鏡子嗎?”
江桓思緒萬千,卻又找不到任何解釋,無奈之下,只能將書合起,重新放回書架上。
“算了,不想了,去拿認證書吧。”
他拖著疲憊的身子走出馮老在檢驗所的辦公室,將要關門之際,他有些憂傷的看著著偌大的辦公室。
馮老離世后,這間辦公室八成留不住,其中的書籍肯定會被其他人處理掉。
一想到馮老曾經存在過的痕跡會被抹除,江桓便感到有些心中不舍。
“不行,我得想個辦法,讓大營把馮老在檢驗所中的這間辦公室留給我。”
“只有這間辦公室屬于我,我才能讓它一直保持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