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絲在十三號的保護下,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作為一名沉浸在精神力領域多年的鍛造師,她從未像今天一樣,吃了這么大的虧。
此刻,她的腦袋還覺得有些混亂。
“倒是小看這小子了,我在他這個年紀,精神力強度,恐怕還弱他三分。”
突然,她看到高處的江桓神情凝重,磅礴的靈力,涌入【七宗罪】的同時,他與【七宗罪】之間,似乎正尋找著某種律動。
一抹不安的情緒自他的心底升起。
不好!這小子在嘗試契約【七宗罪】!
契約強大器靈的過程,往往充滿了危險與挑戰,需要耗時許久,尤其是這種剛剛出世的器靈,他們的特性中,往往比出世多年的器靈,更多了幾分桀驁不馴。
因此,任何人契約器靈,都是先將未曾契約的器靈弄到手,隨后在尋個不被人打擾的地方進行契約。
莉莉絲從未見過有人能在這種混亂的場合下契約,若是能迅速契約還好,倘若一著不慎,契約的時間稍長,可不就是給旁人做活靶子嗎?
但是,緊接著,她便發現了江桓的不同。
他目光呆滯,與常見的契約器靈時的狀態不同,更像是陷入了某種難以言明的狀態中。
這小子到底在干嘛?
莉莉絲陷入了沉思,但她不敢賭。出世的【七宗罪】到底有著怎樣的器靈效果,就連她這個創造者都不為所知。
她的目光又瞥向了旁邊,此刻的劉芷月將堅硬的地面砸出一個窟窿,血肉模糊,生死不知。
她又看向遠處,瘦骨嶙峋的上官修,倚靠在墻壁上,貪婪的目光始終聚焦在【七宗罪】之上。
頓時,她在心中迅速權衡了一番。
葉氏現在騰不出手,上官修那老東西不足為慮,倒是江桓那小子透露著古怪,我必須趕緊把器靈拿到手才是真的!不然我這么多年的努力,全部白費了!
一念至此!她再度飛馳而起!手中那道黑色的焚心焰更是升騰而起!
突然!隨著莉莉絲飛入半空!她的速度,竟又一次提升!
細看之下!便會發現,她的身后,竟同樣燃燒著淡淡的火焰!
而下方深坑中,劉芷月的呼吸漸漸變緩,眼皮愈發的沉重,尤其是脖頸處流出的鮮血,染紅了她大半的身子。
我,我這是要死了嗎?我不甘心呀……
我受了這么多的屈辱,背上了這么多的罵名,原以為自己足夠優秀了,不曾想,竟與江桓之間的差距愈發的大了……
她的心跳越來越慢,就在她即將閉上雙眼時。
她的儲物戒中,一枚六邊形,中間鑲嵌著紅白藍金四色寶石的一顆石頭,竟閃爍起了淡淡的光芒!
隨后,這抹光芒穿過儲物戒,覆蓋在劉芷月的全身上下!她的心跳放緩!鮮血不再流淌!仿佛死人一般!
倘若劉芷月還清醒著,必然能夠認出,這閃爍著淡淡光芒的奇異寶石,正是當初在龍淳的實驗室中,他嘗試凝聚而成的石頭!
只是,相較于當初實驗室中的精美,這顆石頭則更顯得簡陋,仿佛只是一塊半成品。
此刻,劍冢高處!緊握劍柄的江桓,神情凝重,雙眸呆呆的望著劍柄!
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的他究竟在經歷著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正處于什么地方,像是系統空間,又像是自己的意識深處。
總之,這是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區域,但是,他隱約能感受到,在那黑暗的背后,系統空間中的十五樽器靈,正凝視著他!
突然!他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他看到了七道玄之又玄的力量在他的體內流轉,彼此排斥,又彼此牽引!
突然!這七道力量竟齊齊朝著一個地方流轉!江桓微微皺眉,他隱約能預感到,這七道光芒似乎在找他!
七道光芒擰成了一股,彼此纏繞!開始撞向同一個方向!
隨著一道刺眼的白光大放!江桓的眼前!出現了七道周身彌漫著黑氣,渾身上下布滿火焰與傷痕的偉岸身影!
熊熊火焰在他們的身下燃燒!無數的尸骸試圖掙扎,卻又被同伴拉扯下去!
江桓看不清眼前七道身影的臉龐,但莫名的,江桓卻覺得,他們的臉可以是任何人!
他們站立于江桓的身前,仿佛巨人凝視著江桓!
這一刻,江桓竟生出了幾分自己是如此渺小的感覺。仿佛對方只需動動手,便能將自己完全碾碎!
凝視,對峙,江桓的心中竟生出了心悸的感覺。
他的耳邊開始響起了無數嘈雜的聲音。
“你的血液里飽含著傲慢,你就是我們!你應該回到我們的身邊!”
“世人皆有原罪!而你是最大的原罪!”
“我們本就一體!我們就是你!你就是我們!”
在嘈雜的聲音中,江桓仿佛看到了他從小到大的一切。
他打架斗毆,他與旁人爭吵,他虛榮傲慢,他嫉妒又貪戀美色。
他看到了從他走上御靈師的道路時,那些一個個慘死于他刀下的每一個人!
他看到那些一個個,因他而死的無辜者。
這一刻,江桓只覺得自己就是一艘在狂風暴雨中搖曳的孤舟,在暴風雨肆虐的深夜搖搖欲墜!
眼前出現的每一個畫面,都仿佛肆虐的風浪!要將他掀翻!葬身于這漆黑無盡的大海中!
這一刻,一直救江桓于水火中的【凈心】與【正常恢復】,仿佛都失去了效用!
嘩啦!
隨著一道驚濤駭浪拍擊而來!江桓的孤舟被掀翻!江桓徹底的掉落在著茫茫大海上!
海浪在咆哮!閃電在爭鳴!大雨在磅礴!
江桓的身下!不是隨波逐流的游魚!而是數以萬計的游魂!
他們張牙舞爪!鬼哭狼嚎!不斷拉扯著江桓!仿佛要將江桓拉入其中!讓江桓與他們一同同化!
“你以為你能逃到哪里去?我們的身上流動著與你一樣的血液。”立于海面上,頭戴皇冠的身影呢喃道。
江桓的瞳孔不斷的縮放,冰冷的海水,仿佛要刺入他的骨髓!
他仿佛看到八歲時,得知父親永遠不會回來時哭成淚人的自己!
他的心頭猛的一驚!指甲嵌入肉里!咬破舌尖,腥紅的血味彌漫著口腔,眼前的景象悉數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