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巴爾科!船上的通訊系統怎么出故障了?你的總工程師在哪里?”
薩沙套了一件睡衣,看了楚子航一眼。
楚子航躲在了衣柜里,手里拿著雙刀。
薩沙推說房間里有女人,所以就只開一條門縫,問文森特有什么事。
文森特說,直升機要降落,但船上的通訊壞掉了,讓他趕緊將船上的通訊系統修理好。
薩沙很疑惑,這里應該離陸地很遠,居然有直升機要降落?
文森特不想解釋太多,讓薩沙的人去停機坪打開所有的燈光照明,引導直升機降落,并且讓文森特去將通訊電臺修理好。
薩沙這時候杠了一句,說上船的人要提供身份證明和護照,不然就是偷渡。
文森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赫爾薇爾隔著門縫瞥了薩沙一眼,把一疊護照和船票摔在了地上。
薩沙出門撿起那些護照和船票,這才想起確實有幾位購買了頭等艙船票的客人沒有登船,現在想來這就是他們預計的登船點。
至于護照的名字,薩沙只是隨意翻了翻,并不在意。
因為護照太容易偽造了。
薩沙讓工程師帶領幾個船員去打開照明,引導直升機降落。
同時讓人用攝像頭偷拍,楚子航和薩沙在船艙里用筆記本電腦查看,看看這時候降落到這里的人會是誰。
停機坪上,文森特親自前往接待,如此重視程度,讓薩沙和楚子航更是好奇。
只是,等停機坪上的照明做好了之后,文森特的人就立刻將薩沙的那些水手趕走了。
這就意味著沒有人知道從直升飛機上下來的是誰。
全船拉響了警報,這是風暴即將來臨的信號,艙門自動上鎖,賭廳和酒吧里還在消遣的客人也不被允許自由活動。
不過,薩沙從直升飛機的風聲推斷出,降落的是軍用的運輸直升機。
楚子航推斷,要接待的人可能不是什么客人,而是貨物。
風暴警報在半個小時之后解除了,極北之地的武裝人員撤出了前后甲板,楚子航這才得以離開薩沙的船艙返回自己的船艙。
薩沙和楚子航最后討論的結果是暫時不動手,不過他們會對外宣布卡珊卓夫人死亡的事,但死因還沒能查明,不排除他殺也不排除意外受傷。
從明天起安保組會加強巡邏以確保乘客們的安全。
至于通訊系統失靈的事,文森特似乎并不清楚,這么看來,卡珊卓夫人恐怕不是他殺的。
這艘船上,載滿了卡珊卓夫人那樣的逃亡者或者覬覦神國的貪婪的人,還有奧丁的狂信徒,這個組合可真是太棒了。
楚子航神色凝重地回到船艙之后,就一直翻看EVA最后給他發來的信息,都是關于黃昏教條的資料。
卡珊卓夫人已經把視頻文件發了出去,毫無疑問神國之門的秘密又多了一個知情者。
在此之前這個消息可能已經在混血種世界里傳播了很久,一座偉大的廢墟要對世人開放,有人真的相信,有人半信半疑,然而學院對此一無所知。
楚子航登上這條船的最初目的,只是為了調查赫爾佐格。
混血種世界的龐大和復雜,秘黨所知的世界也只是這個大世界中的一個角落,有人對這個世界抱著跟學院完全不同的理解方式。
畢竟大家對龍族的理解都建立在猜測上,沒有人見過那位偉大的黑王,也沒有人見過他的隕落。
顧然也曾經對他說過,東方世家對于龍族的敘事方式,和秘黨是不同的風格,很多地方可以相通但不相融。
楚子航注意到,內線電話有個綠燈在閃爍。
YAMAL號上的電話機還在用著那種極其復古的磁帶式留言機,只能錄一分鐘。
在他接起電話的時候,一個低沉的女聲在唱著一首英文歌。
這首歌講的是末日的愛情,聽著就像是一個女生在向男孩子表白。
唱歌的人是瑞吉蕾芙,但她親口說過楚子航不是她喜歡的那類人,這時卻又半夜三更向一個男生唱著表白的歌。
可惜的是,楚子航這個直男不知道如何才能喜歡一個人。
因此,她相當于對牛彈琴。
但他還是默默地聽完了那首歌,因為瑞吉蕾芙唱歌委實很好。
聽歌的時候他也在回憶瑞吉蕾芙被爆頭的那段視頻,到底哪一個瑞吉蕾芙才是真實的。
這條船上似乎每個人都在說假話。
*……*……*
楚子航和薩沙不知道直升飛機運輸的人和物。
顧然卻看得一清二楚。
今晚坐直升機來的人,正是天空與風之王——奧丁。
至于他帶來的貨物,正是世界上傳奇混血種的遺骸。
顧然這時候靠在船艙的隔板上,全身上下抑制不住的緊張,隱隱有些興奮。
他沒有一直盯著奧丁看,甚至之前偷看他的時候,也沒有睜眼看他,只是偷偷一瞥。
來了,終于來了。
最后的這場大戲,果然還是要開始了。
之前,顧然做過奧丁不來這里的打算。
因為他沒有獲得芬里厄和赫爾佐格的龍骨,實力恐怕大不如前,因此他不一定會上船。
但顧然打賭,要是奧丁知道楚子航在的話,一定會上船一聚。
當然,他想要見的不是楚子航。
而是寄宿在楚子航身上的大地與山之王、塵世巨蟒——耶夢加得。
“很好,好戲就要開始了。”
顧然盤腿坐下,繼續閉上眼睛冥想。
他在等一個機會,一個可以絕殺奧丁的機會。
*……*……*
落在停機坪上的是一架米-17直升機,也只有這種大型直升機帶著輔助油箱才能飛躍茫茫的冰海。
它的起飛平臺很可能是位于北海的石油鉆井平臺。
或者另一艘停泊在厚冰區外的大型艦船。
一切都早有準備,尊貴的投資人們只有在勝算較大的時候才會駕臨這艘船。
飛行員打開駕駛艙的門跳了下來,恭恭敬敬地為后艙那位貴客拉開艙門,黑衣的男人端坐在機艙里,戴著皮手套的手中端著一杯威士忌。
男人背后的貨艙里堆滿了層層疊疊的棺材,烏木質地鍍金把手,形式整齊劃一。
迎上前來的文森特驚得目瞪口呆,他終于等來了神秘的金主們,卻是一堆棺材。
男人他身穿黑色的禮服,打著白色的領結,臉上罩著皮質面具。
面具的嘴部有著鳥喙般的結構,看起來森嚴可怖,卻又有點搞笑。
文森特知道這東西在中世紀是醫生的專用設備,他們在瘟疫區問診的時候,會在鳥喙里填滿香料,避免被尸臭和病毒影響,漸漸地成為醫生的標志。
如今已經是21世紀了,這幫人卻依然佩戴這種古老的面具,不過倒也符合他們的身份,投資人們稱自己的機構為“圣宮醫學會”。
這個戴著面具的男人,就是奧丁。
奧丁喝光了酒杯里的威士忌,沖著文森特揮揮手:“你好啊,親愛的卡戎?!?/p>
醫學會里的每個人都用不同的代號,文森特的代號是卡戎,在希臘神話中,這是負責把亡魂渡過冥河的船夫。
文森特謙卑地低著頭:“恭迎您的蒞臨……還不知道怎么稱呼您?”
“就叫我……麥卡倫好了?!眾W丁低頭看了看酒杯,給了一個假名字。
麥卡倫就是他喝的伏特加的品牌。
文森特不敢多說,名字只是一個代號,對方是什么身份無所謂的。
他請對方去特等艙,同時詢問那些貨物是不是轉到貨倉放著。
奧丁說:“怎么能說是貨物呢?活著的時候都是些有名有姓的人物呢,不是給他們留好了船艙么?就放在船艙里吧。放心,不會腐爛的,都干巴透了?!?/p>
文森特之前預留了九個特等艙,以為是九個人,沒想到是一個人和九具棺材。
他也不敢多說,只是問這位大人,要去吃飯還是休息?
奧丁說,要去見見圣女。
不是瑞吉蕾芙那個可愛的小妹妹,而是那位星之瑪利亞,真正的帝國圣女。
于是文森特帶著奧丁,前往了船艙最底部的水密艙。
水密艙里并不是空的,周圍環繞著檢修用的鋁合金架子,艙底還蓄著大約一米深的海水,濃郁的霉菌味道和腐爛的血肉味道充斥著這個空間。
奧丁和文森特站在了鋁合金的架子上,看著海水中的怪物。
它看起來像是某個巨人的骸骨,巨大的胸腔,密集的肋骨,粗大的脊椎扭曲著,像是一條僵死的泰坦巨蟒。
胸腔中很久才傳出一聲悶響,那是一顆巨大的心臟在緩緩跳動。
但它沒有雙腿,腰椎以下是長長的蛇尾,尾骨的縫隙中生出數不清的血脈,扎入水密艙底部的鋼板。
更加詭異的是它的頭部,是個被鐵鏈牢牢固定的大鐵箱,鐵箱中灌滿了水泥。
奧丁感慨了一句,說這星之瑪利亞也是絕世美人,居然變成這副鬼模樣。
“卡戎,這樣安全嗎?”他問文森特。
文森特說很安全,這位星之瑪利亞已經在這兒三年了。
他們在水密艙里安裝了1000升的水銀泵,一旦星之瑪利亞有異動,水銀泵就會泵出水銀來,水銀會讓她老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