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窗簾縫隙。
沈愿睜開眼，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床單平整得像是昨晚無人躺過。
她坐起身，昨夜的疑慮如藤蔓般在晨光中重新纏繞上來。裴韞硯這么優秀的男人——這個念頭像一把雙刃劍，一面是他給予的支持與溫暖，另一面是潛在的、幾乎不可避免的誘惑。
陸燼珩曾經也愛她，可是結果呢？
沈愿搖了搖頭，試圖驅散這些想法。她不該把裴韞硯和陸燼珩相提并論，他們是完全不同的人。
但另一個聲音在她腦海中低語：男人，尤其是站在金字塔尖的男人，面對的誘惑何其多？真的有人能全然抗拒嗎？
她想起上個月參加的一場豪門宴會，席間幾位太太低聲交談的話飄入耳中：
“...只要不帶回家，隨他在外面怎么玩...”“生了兒子就好，位置坐穩了，其他的睜只眼閉只眼...”
當時她只覺得這些話刺耳，如今卻像針一樣扎在心里。
“他不會的。”沈愿對著空蕩蕩的房間說，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手機震動，是裴韞硯的消息：“早，愿愿。臨時有事要處理，早餐在廚房保溫。蜜月計劃我們晚點聊，好嗎？”
沈愿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最終只回了一個“好”字。
蜜月的事，看來只能推遲了。
上午十點，沈愿撥通了尚子圓的電話。
“逛街？”尚子圓在電話那頭聽起來有些意外，“你不是該和裴總計劃蜜月行程嗎？”
“他忙。”沈愿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輕松，“陪我散散心吧。”
半小時后，兩人在市中心的奢侈品街區碰面。
陽光正好，街道兩旁櫥窗里的商品在光照下閃耀著誘人的光澤，但沈愿的心情卻像蒙著一層薄霧。
“說說吧，怎么回事？”尚子圓挽著她的手臂，直奔主題。
沈愿嘆了口氣，把昨晚的事簡單說了一遍。尚子圓的眉頭越皺越緊。
“香水味，深夜電話，今天一早又不見人影...”她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沈愿，
“愿愿，我不是要挑撥你們的關系，但這真的太可疑了。”
“我知道。”沈愿低聲說，“但我想給他信任的機會。也許真的只是工作。”
尚子圓搖搖頭，沒有繼續說下去。
兩人走進一家設計師品牌店，沈愿心不在焉地翻看著衣架上的新品，腦海里卻全是裴韞硯昨晚回避的眼神。
逛到第三家店時，尚子圓被一條裙子吸引，拉著沈愿進去細看。就在沈愿等待試衣間的尚子圓時，她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對面街的奢侈品店櫥窗。
然后，她整個人僵住了。
透明玻璃后，裴韞硯正站在女士包包的展示柜前。
這不是最讓她震驚的——震驚的是，他身邊站著一個年輕女子，約莫二十三四歲，長發微卷，一身剪裁精良的香奈兒套裝，正笑著指向一款限量手提包。
裴韞硯側頭聽著，臉上是沈愿熟悉的，溫和的表情，兩個人這個距離看過去，很近，也很曖昧親密。
他甚至微微點頭，然后示意店員將那個包取出來給女子細看。
沈愿感覺周圍的空氣突然變得稀薄。
她看著那個陌生女子接過包，開心地在鏡子前比劃，然后回頭對裴韞硯說了句什么。裴韞硯笑了。
“愿愿，這條裙子怎么樣——”尚子圓從試衣間出來，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她順著沈愿的目光望去，眼睛瞬間睜大。
“我靠。”尚子圓低聲驚呼，“那不是裴總嗎？他身邊那個女的是誰？”
沈愿說不出話。她的視線緊緊鎖定在對面櫥窗內的兩人身上，看著裴韞硯拿出卡遞給店員替她刷卡買單。
“等等...”尚子圓瞇起眼睛，仔細辨認，“那個女的...我認識。江家的，江晚晴。她家是做地產的，去年剛從國外回來，在圈子里挺活躍的。”
“江晚婷？”沈愿重復這個名字，腦海中沒有任何印象。
“對，江家大小姐。”尚子圓的語氣變得嚴肅，
“我聽說她父親最近在爭取和裴氏合作一個大項目...但裴總親自陪她逛街買包？這已經超出商業禮儀的范圍了吧？”
沈愿想起昨天的香水味——確實是年輕女性偏愛的香氣。還有裴韞硯昨晚的電話有意躲避她的樣子。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串聯起來，形成一個她最不愿面對的圖景。
“愿愿，你沒事吧？”尚子圓擔憂地握住她的手，發現她的手冰冷。
“我...”沈愿的聲音有些顫抖，“我不知道。”
“要不要過去問清楚？”尚子圓提議，語氣里帶著為她抱不平的怒氣。
沈望搖搖頭。她看著對面店里，江晚婷已經拿到了包裝精美的購物袋，正仰頭和裴韞硯說話。
從口型看，像是在說“謝謝硯哥哥”。硯哥哥——如此親昵的稱呼。
裴韞硯似乎回應了什么，然后抬腕看了看表。這個動作沈愿太熟悉了，每當他有下一個行程要趕時，就會做這個動作。
果然，下一秒，裴韞硯示意該離開了。江晚婷點點頭，兩人一同向店外走去。
“他們出來了！”尚子圓低聲說。
沈愿本能地后退一步，躲進了店內更深處的角落。
透過衣架的縫隙，她看著裴韞硯和江晚晴走出店門，邊走，他邊低頭說著什么，很是在意的模樣。
她和尚子圓走近那家店，的目光落在對面奢侈品店的櫥窗上，那個江晚婷試過的包依然陳列在原處，標簽上的價格足以讓普通人瞠目結舌。
裴韞硯毫不猶豫地為那個陌生女人買下了它。
沈愿主動打電話。
隔著二十米的距離。
她看著他朝那個叫江晚提的女子歉意一笑，指了指震動的手機，然后轉身走向店外安靜些的角落。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愿的心上。
尚子圓緊緊握住她的手，指尖傳遞著溫暖與支持。沈愿深吸一口氣，在裴韞硯終于接起電話的那一刻，按下了撥打鍵。
“愿愿？”他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溫和依舊，聽不出絲毫異樣，
“怎么這個時間打來？”
沈愿的目光緊緊鎖定著他背對著自己的身影。
她能看見他微微側頭，手機貼在耳邊，那件她今早親手為他熨燙過的深灰色西裝，此刻卻像是另一個人的戰袍。
“你在哪里？”她盡量讓聲音聽起來隨意，像往常無數個查崗電話一樣，
“在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