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李辰安立于斷天崖頂,夕陽余暉灑滿荒漠。
他攤開手掌,那枚屬于陸乘風的隊長徽印靜靜躺著,其上的悸動已然平息。
那股與東海遙相呼應的陰冷共鳴,卻深深刻入他的神魂。
“東海。”李辰安收攏五指,將徽印握緊。
他清楚,那里有他必須面對的敵人,也有他必須解開的謎團。
但他此刻的狀態,并不足以支撐一場跨域遠征。
方才那一劍,幾乎抽空了他化神初期的所有力量。
更重要的是,此戰所得,需要時間沉淀。
李辰安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崖頂。
下一瞬,他已置身于那尊三寸玲瓏寶塔的內部空間。
此地自成天地,法則隔絕,正是閉關的絕佳之地。
敖雪化作人形,身披紫金龍甲,靜立一旁為他護法。
她周身,時有細密的紫金雷弧不受控制地跳動,撕裂周遭空間。
顯然,暴漲的力量,她還未能完全掌控。
李辰安盤膝坐下,并未立刻理會敖雪。
他雙目閉合,神念沉入丹田。
那方由八塊圣圖碎片構筑的體內小世界,正穩定運轉。
金木水火土,風雷乾坤,八種本源之力生生不息,循環往復。
他意念微轉,一面古樸的青銅鏡自他眉心浮現,懸于頭頂三尺之處。
正是乾天鏡。
“第九塊。”李辰安聲音低沉,自言自語。
“歸墟心。”
“你究竟,是什么?”
他將自身對歸墟的理解,對那吞噬萬物的奇點感悟,盡數注入乾天鏡中。
嗡——
乾天鏡鏡面之上,光華流轉。
起初,是浩瀚星河,億萬星辰生生滅滅。
緊接著,所有星辰開始向著中心坍縮,光芒被吞噬,時空被扭曲。
最終,一切歸于寂滅。
鏡面之上,只剩下兩個由大道玄紋構筑的古字。
虛無。
李辰安睜開雙眼,凝視著那兩個字。
未來身臨終前的警示,在腦海中回響。
創生與終結。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自己胸口的位置。
那里,是他體內歸墟奇點的所在。
是終結的盡頭,也是創生的起點。
“原來如此。”
李辰安壓下雜念。
李辰安吐出濁氣,眼中閃過明悟。
“歸墟心,并非實體。”
“它是歸墟大道的終極體現,”
“一種規則與概念,而非玉石之類的實體。”
想要得到它,不能靠“取”。
而要靠“成為”。
當他自身的歸墟之道圓滿,當他真正理解了創生與終結的循環。
他自己,便是那最后一塊拼圖。
想通此節,李辰安只覺道心通明,念頭通達無比。
他收起氣息,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敖雪。
“噗嗤。”
一道失控的紫金雷霆自敖雪指尖竄出,在她身前的地面上,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焦黑孔洞。
敖雪嚇了一跳,連忙收手,臉上滿是苦惱。
“主人,我……”
她感覺自己像個抱著即將爆炸火藥桶的孩子,隨時可能傷到自己。
“力量是洪水。”李辰安聲音平靜。
“你現在做的,只是拼命筑高堤壩。”
“但洪水終將沖垮一切,你需要的是疏導。”
敖雪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李辰安站起身,來到她的面前。
他伸出右手食指,動作輕柔,點在了敖雪光潔的額頭。
敖雪身體微微一顫,沒有躲閃。
下一瞬。
轟!
一股浩瀚無邊的信息洪流,涌入她的識海。
那不是單純的文字,而是無數雷龍咆哮的畫面,是太古巨龍撕裂星辰的感悟。
一篇名為《太古龍雷變》的殘缺心法,在她神魂深處烙印成形。
“這是……”敖雪眼中滿是震撼。
“穩固你的境界,足夠了。”李辰安收回手指。
敖雪感受著腦海中那篇心法,只覺玄奧無比。
其中蘊含的法則至理,讓她對自身血脈的理解,提升了一個層次。
她看向李辰安的眼神,愈發孺慕與崇敬。
“光懂道理,還不夠。”李辰安后退數步,拉開距離。
他周身那化神期的威壓,悄然斂去。
此刻的他,看上去只是一個肉身強橫的凡人。
“來。”他對著敖雪,勾了勾手指。
“動用你全部的力量,攻擊我。”
“我不會動用任何真氣。”
敖雪一愣。“主人,這怎么行!會傷到你的!”
“傷到我?”李辰安笑了。
“你若是連我的衣角都碰不到,那便自己去雷池里待上三天。”
敖雪聞言,小臉一垮。
她知道主人言出必行。
“那……主人,你小心了!”
敖雪屏氣凝神,眼中閃過一抹決然。
她身形一晃,帶起一串殘影,一記秀氣的拳頭,包裹著淡薄的紫金雷光,直取李辰安胸口。
這一拳,她只用了一成力。
李辰安不閃不避,只是側身,輕松讓過。
同時,屈指一彈。
咚!
一聲悶響,正中敖雪的腦門。
敖雪捂著頭,踉蹌后退,眼淚汪汪。
“太慢了。”李辰安聲音平淡。
“力量也太散。”
“再來。”
敖雪咬了咬牙,眼中浮現不服輸的神色。
“吼!”
一聲清越龍吟響徹。
她不再留手,紫金龍甲光芒大盛,速度暴增十倍。
拳腳相加,帶起陣陣音爆,如狂風驟雨般攻向李辰安。
李辰安的身影,在密不透風的攻擊中,宛若閑庭信步。
他總能以最小的幅度,最不可思議的角度,避開所有攻擊。
他的每一次閃避,都恰好在敖雪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時。
這讓敖雪打得無比憋屈,有力無處使。
“這就是龍王的力量?”
“連只貓都抓不住。”
李辰安的聲音,再次響起。
“吼——!”
敖雪被徹底激怒了。
她不再拘泥于人形,百丈龍軀顯現,擠滿了大半個塔內空間。
一只覆蓋著紫金龍鱗的巨爪,攜著足以拍碎山岳的恐怖力量,當頭拍下。
這一次,李辰安沒有再躲。
他站在原地,不退反進,迎著那落下的巨爪,同樣一拳轟出。
沒有真氣,沒有法則。
只有純粹到極致的肉身之力。
轟————!!!
拳爪相交。
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炸裂。
整座通天塔都為之劇烈一震。
敖雪那龐大的龍軀,竟被這一拳,硬生生震退了半步。
而李辰安,只是衣袍鼓蕩,腳下地面寸寸龜裂。
敖雪愣住了。
她看著自己那微微發麻的龍爪,又看了看那道渺小的身影,紫金色的龍瞳之中,滿是不可思議。
她終于明白。
主人的強大,遠不止境界。
“力量,要用在這里。”李辰安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而不是這里。”他又指了指自己的拳頭。
敖雪若有所悟。
她收斂起龐大的龍軀,重新化作人形。
周身那不受控制的雷弧,已然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內斂而危險的氣息。
她對著李辰安,恭敬地躬身一禮。
“多謝主人指點。”
李辰安點了點頭,正欲說話。
突然。
懸于半空的那面乾天鏡,毫無征兆地光芒大盛。
鏡面之上,畫面流轉,不再是星辰幻象。
那是一片幽暗寒冷的海底。
一座栩栩如生的白玉雕像,靜靜矗立。
正是瑤兒!
但此刻,雕像之上,卻被無數條粗如兒臂的漆黑鎖鏈,捆綁得結結實實。
鎖鏈之上,密密麻麻的血色玄紋,正似活物般蠕動,散發出不祥的紅光。
它們像一根根毒蛇的獠牙,深深刺入玉像之中,瘋狂抽取著其中的神圣氣息。
畫面一閃而逝。
乾天鏡光芒暗淡,恢復了古樸。
李辰安的臉色,變得寒意森森。
一股恐怖的殺意自他體內爆發。
塔內溫度降至冰點。
就在此時。
一枚被他置于袖中的傳訊玉簡,瘋狂閃爍起來,光芒明滅不定。
李辰安取出玉簡。
夜鴉焦急萬分的聲音,自其中傳出。
“樓主!”
“跨域傳送陣的基座,已搭建完成!”
“但是……東海神兵閣分部傳來的訊息,出事了!”
“那枚代表最高級別的傳訊玉簡,光芒……光芒正以驚人的速度黯淡!”
“眼看就要徹底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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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6章 鏡中虛無,龍女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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